打不服谁。老百姓说你们是双枪将,一手步枪一手烟枪。”他顿了一下。“但打鬼子,我服气。”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有的发亮,有的湿润,有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淞沪会战,你们川军二十六师,四千人上去,打到最后只剩六百。师长负伤,团长阵亡,营连长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阵地没丢。”陈东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大渡河边说过,川军打内战的时候是渣,是因为他们不想打;但要是有人来抢地盘、打你们的老家,他们会拼命。”
老兵的眼圈红了。
“今天我再说一句——川军打日本,是条汉子。”
营地里沉默了几秒钟。那个老兵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走到陈东征面前,立正,敬礼。
“陈师长,我叫马德胜,川军暂12师三团一营一连的老兵。民国二十六年出川,在淞沪打过,在南京外围打过,在芜湖打过,在浙西打过。跑了这么多路,打了这么多次仗,没有哪个长官跟我们说过这种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陈东征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不用谢。你活着,就是对得起川军。”
老兵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谭家荣端着酒碗站起来,看着自己手下的官兵。他的眼圈也是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弟兄们,陈师长今天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他说我们川军是条汉子。”他顿了一下。“但我谭家荣今天,觉得自己不是汉子。我不是因为打了败仗,是因为还没打就跑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陈家老祖宗,更对不起川军弟兄。”
“师长!”有人喊了一声。
“听我说完。”谭家荣打断他。“陈师长给我们粮,给药,给帐篷。他收容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川军,是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是打鬼子的兵。这份情,我们暂12师记着。我谭家荣今天把话撂这儿——从今以后,我这几千号弟兄,听你的!”他转身对着陈东征,端起了碗。
陈东征也端着碗,看着谭家荣通红的眼睛,又看着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川军士兵。风吹过来,吹动帐篷的帆布,哗哗响。酒在碗里晃动,映着夕阳。
“不,听国家的。”陈东征说。“但今天,我们一起打鬼子。”
两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酒在碗里激荡,洒了几滴,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周围的川军士兵纷纷端起碗,不管是搪瓷缸子、瓷碗还是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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