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丢四川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抹眼泪。
“但丢脸不怕。”谭家荣的声音大了起来。“怕的是丢了脸,还站不起来。现在,陈师长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在富阳休整。吃他们的粮,用他们的药,住他们的帐篷。这份情,暂12师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休整完了,我们还是要上战场的。到时候,谁再跑,老子不枪毙他,老子自己切腹。”
站在前排的一个上校军官忍不住吼了一声:“师长,我们不跑了!”
“对,不跑了!”稀稀拉拉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片参差的声浪。有些人的眼泪还没干,但嗓门已经扯起来了。在场的几千个川军弟兄,把这声“不跑了”翻来覆去地喊了十几遍,喊到嗓子嘶哑,喊到肝胆都在发颤。谭家荣站在台阶上,眼泪终于下来了,他没有擦。
陈东征站在师部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灰扑扑的士兵,看着谭家荣站在台阶上擦眼泪的背影。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电话。“王德福,给暂12师调拨三天的粮食和一车磺胺。帐篷不够,从师部仓库里再拿五十顶出来。”
“是。”
他放下电话,又看了一眼窗外。夕阳正在落山,把院子里那些灰色的军装染成了金黄色。几千个溃兵在暮色中搬运物资、搭建帐篷、抬运伤员。每个人都在做什么,粗声大嗓地吆喝,脚步杂乱却没有章法,但好歹在动。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味,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
沈碧瑶端着一碗水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那个谭师长,你认识?”
“在成都见过。那时候他是川军的旅长,刘湘请吃饭,坐在邻桌。”陈东征端起碗喝了一口。“三年不见,他老了。”
沈碧瑶看着他。“他运气好。部队建制还在,六千多人都跟着他。不像别的师长,连自己的指挥部都找不到了。”
陈东征没有说话,看着窗外暮色中那些忙碌的身影。在这个溃败的季节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尽最后一点力。能收容一个师是一个师,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他在日记中记下这一天的事,合上本子,塞进枕头下面。
窗外,谭家荣正在士兵们中间忙碌。他亲手帮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伤兵重新缠紧绷带,跟打水的兵搭话,又接过分发馒头的工作,把干粮一个一个塞进各营连长手里。成都的风光体面在这一刻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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