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手脚伶俐,才调奴婢到御前伺候陛下的。”
武宗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涟漪。但吴用没有抬头,他看不见那笑容,只听见武宗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手脚伶俐?宫里的人手脚伶俐的多了去了,比你伶俐的大有人在。你知不知道,朕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像一个人……”
吴用的身体微微一僵。
“朕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上个月的御花园里。你低着头扫地,朕远远地看了一眼,觉得你这个人的轮廓很眼熟。后来朕问内侍才知道你叫吴用,今年刚入宫,分在洒扫处。朕让人查了你的底细。”
武宗看见吴用的耳朵泛起了不正常的红,那是血往上涌的颜色。
“果然谁养大的孩子,就像谁,你是吴克明的义子。”
吴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矮了半截。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瞒着这件事入宫,按律当斩。冒充良家子入宫服役,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吴用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着。一股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的声音连同呼吸一起捏碎了。暖阁里安静了许久,久到吴用自己就要这样死在这冰冷的地砖上,然后他听见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武宗从龙床上下来了,赤脚走在地砖上,没有穿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能看见那双明黄色的袜子停在他额头前方不到一尺的地方。
“起来。”武宗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吴用不敢动。
“朕说起来。”
吴用慢慢颤抖着直起身来,但他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双明黄色的袜子,盯着袜子上绣着的五爪金龙。
“朕问你。”武宗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恨不恨施舍?”
吴用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义父吴克明意图谋反,逼宫篡位,亲手害死了朕的祖父,这些你都知道。可你知道是谁杀了吴克明吗?”
吴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拼命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施舍。”
武宗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感,一字一句砸在吴用心上:“当年吴克明兵败,躲进他在宫外的私宅。吴克明本有机会逃走,是施舍——当时他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将,亲自带人堵住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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