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再无一家满门染痘而亡之事。”
第四人道:“沈编修所提养廉银试点,我乡亲叔父现任县丞,月俸虽增,却不敢贪一分,因知监察直达地方,举报有赏,查实必惩。”
数人接连附议,声音由弱渐强。保守派原本气势汹汹,此刻却见多数同僚面露思索,甚至有人频频点头,顿时士气受挫,几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面色铁青,却再无人敢踏出一步。
陈宛之静静站着,未再言语。她眼角余光扫过殿中,看见几位曾对她避之不及的同僚,如今竟能直视她,甚至微微颔首。她心中清楚——今日这一战,胜的不是口舌,而是人心。
退朝钟响,百官有序退出大殿。她随人流步入回廊,脚步不疾不徐。几名中年官员主动靠近,一人低声道:“沈编修今日一战,胜过千篇奏疏。”
另一人笑道:“往后议事,我也敢把地方实情说出来了。”
还有人递来一份抄录的农策笔记:“烦请指点,我们县想试试水利共建。”
她一一颔首,言简意赅:“数据详实,自可推行。”
身后,保守派官员三五成群,低头疾行,偶尔回头瞪她一眼,却无人再发声挑衅。风从回廊尽头吹来,卷起她官袍下摆,露出靴面上细小的泥点——那是昨日去孤儿院时沾上的,还未及擦拭。
她走得很稳。手始终搭在公文匣上,指节微收,像握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嘴角那抹冷笑早已褪去,只剩一道淡淡的弧,藏在唇线深处,像是胜利后的余韵,又像是对下一场风雨的预判。
阳光斜照进回廊,落在她的肩头,镀了一层淡金。前方宫道宽阔,通向皇城外门。她知道,这一仗过去了,但下一仗,已在路上。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停下。
脚步落在青砖上,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更稳。
远处,一辆玄色轿舆静静停在西华门侧巷,帘子半垂,隐约可见内中一人侧影——眉如远山,薄唇抿直,翡翠扳指在掌心缓缓转动。
她走近,两人视线相接。
他未语,只轻轻颔首。
她回礼,亦不言。
轿帘落下,轿夫起肩,玄色轿舆无声驶离。
她继续前行,步伐比来时轻快三分。风从背后吹来,官袍下摆轻扬,像船帆终于等到了顺流的风。
身后,皇城渐暗,灯火次第亮起。
她走出宫门,街面依旧冷清,但西市纸坊门口,掌柜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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