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盖了印,接过腰牌还给她。
“行了,进吧。不过……”他低声补了一句,“这种话,可不是谁都能说得出口的。”
陈宛之没应声,取回公文匣,转身走向宫门。
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了么?西城真出痘了,一家四口都肿了脸。”
“太医院都不敢治,还能有谁能来?”
“刚才那人,是不是前阵子殿试那个沈探花?”
“就是他。写‘流民夜哭’的那个。”
她没回头,脚步也没慢。
御书房外,内侍正在换值。
陈宛之递上名帖,说有急疏面呈。内侍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神色有些犹豫:“陛下刚批完边关军报,正用早膳。沈大人若不急……”
“急。”她打断,“一刻都不能再拖。”
内侍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焦灼,也没有哀求,反倒是一股沉到底的稳,便点了点头,掀帘进了殿。
片刻后,帘子又被掀开。
“陛下召见。”
陈宛之整了整衣袖,抬步入内。
御书房不大,但摆设齐整。皇帝坐在案后,面前还放着一碗粳米粥,筷子搁在碟沿上。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瘦,眼下有青影,显然昨夜也未睡好。
“沈怀真?”他认得她,“你来得正好。朕刚听内侍说,西城有痘疫?”
“是。”陈宛之躬身,“已有十余人发病,三人死亡,其中两个是孩童。太医院未发正式疫报,但内部抄录显示,已有医官染病,封院自守。”
皇帝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为何不报?”
“或恐惊扰圣心,或惧担责。”她顿了顿,“臣今日冒昧上疏,并非越职,实因无人可托。民间已有逃散,若控制不住,不出十日,全城皆危。”
她将公文匣打开,取出奏疏,双手呈上。
皇帝接过,展开细看。
起初还算平静,看到“以牛身之痘浆接种于人”一句时,眉头猛地一跳,抬头盯住她:“你说什么?用牛的痘?”
“正是。”陈宛之不躲不避,“古法种痘,取天花病人痘浆稀释刺入皮肤,虽能防病,但风险极大,常致疫源扩散。三年前臣在河北赈灾时,曾闻蒙古牧民以牛痘防天花,十种九活,且不传他人。当时欲查证,被礼部驳回,称‘非文官所宜究’。如今京城危局,旧法已穷,唯有此一线新途可试。”
皇帝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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