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照在她喉部。
她仰头甩水时,喉结清晰滑动,像石头滚过沟壑。几滴水珠顺着颈线流下,消失在衣领深处。旁边走过两个小吏,原本低声议论着什么,见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轻轻摇头。
她擦干脸,回房时脚步稳健,神情平静。
一进门,她先检查抽屉——果然又被翻过。这次连垫纸都被重新铺了一遍,但刀片不在原位,被人拿起来看过又放回。
她不动声色,取出一根细丝线,一头系在抽屉拉环上,另一头悄悄缠在门框钉帽里。线极细,颜色与木纹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她坐下,翻开笔记,在末页添了一行小字:“言行须合矩,起居宜避嫌。”
下午誊录继续。她写得比早上更慢,每一笔都像丈量过。偶尔有人经过她桌前,她也不抬头,只管抄录。
那位咳嗽两声的官员傍晚时又来了趟,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编修这字,倒是有几分闺阁气。”
她手下一顿,笔尖悬在纸上。
“是吗?”她淡淡道,“我自己倒没觉得。或许是因为笔太软,墨太稀。”
“哦?”那人笑了,“那你明日不妨换支硬毫试试。”
“好。”她说,“我明日就换。”
那人走了。
她盯着那行被夸“闺阁气”的字看了很久,最终拿笔涂去,重写一遍。这一遍,笔画加重,转折凌厉,像是刀刻出来的。
天色渐暗,油灯陆续点亮。其他编修大多散去,只剩三四人还在赶工。她收拾笔墨,将明日要用的纸压在镇纸下,药囊仍藏在袖中,临走前解了细线机关,收进口袋。
出门时,白须老者已不在办公。值房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小吏,见她出来,立刻停止交谈。其中一个低头避开视线,另一个却盯着她腰间空荡处,眉头微皱。
她目不斜视,稳步前行。
走到院门时,一阵风穿过回廊,吹得檐下灯笼晃动。光影在地上跳跃,像碎银流动。她脚步未停,穿过大门,踏上石板路。
街市灯火次第亮起,映着她的影子忽长忽短。她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一步一步走着,像在丈量距离。
拐过两条街,她进了纸坊。掌柜正在关门,见她来,手一顿,拉开门缝让她进去。
“今日如何?”掌柜问。
她摘下青玉冠,放在柜台上:“有人翻我抽屉。”
掌柜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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