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坐在“归尘居”的靠窗角落,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温热的茶水氤氲出淡淡的雾气,模糊了窗外巷陌的人影。已是深秋,风卷着枯叶掠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躁动。三年了,他从京城的繁华漩涡中抽身,隐于这江南小镇,褪去了一身官袍锦饰,只着素色长衫,眉眼间的锋芒被岁月磨得柔和了些,却依旧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三年前,他还是吏部尚书麾下最得力的主事,一腔热血,想凭己之力整顿吏治,却不料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构陷。恩师被诬谋反,满门抄斩,他侥幸被忠仆所救,从此隐姓埋名,辗转流离,最终落脚在这青石板铺路、小桥流水环绕的乌镇。这些年,他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靠着一手好字,在镇上开了家小小的书斋,平日里抄抄典籍、教教孩童,日子过得平淡而拘谨,唯一的心愿,便是安稳度日,再也不卷入那些朝堂纷争、人心算计。
“这位客官,您的茶凉了,我再给您换一杯?”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萧琰的思绪,他抬了抬眼,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门口。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身着墨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他当年最好的挚友——沈砚之。
萧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收紧,青瓷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直抵心底。沈砚之,当年与他一同入仕,一同在吏部任职,两人情同手足,无话不谈。他被构陷时,沈砚之正在外地巡查,等他回京时,萧琰早已亡命天涯,恩师满门的冤案也被定性,沈砚之却依旧在朝堂之上步步高升,如今已是兵部侍郎,深得皇帝信任。
这么多年,萧琰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沈砚之。江南小镇偏僻幽静,远离京城,沈砚之身为朝廷重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路过,还是特意寻来?无数个疑问在萧琰心底翻涌,警惕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包裹。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将脸埋在茶水的雾气中,尽量避开对方的目光,手指悄悄抚上了腰间的短刃——那是他这些年唯一的防身之物,也是他内心不安的慰藉。
“请问,这里是萧先生的书斋吗?”沈砚之的声音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当年那个爽朗不羁的少年郎,既有重合,又有疏离。萧琰的心跳更快了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客人:“在下萧衍,并非萧先生,客官认错人了。”
他早已改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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