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浩劫过后的第三夜,铅灰色的乌云依旧压得极低,整座城池还浸在漫天血雨残留的腥气里,断壁残垣在惨白月色下投下狰狞的黑影,连风都带着死寂的寒意,卷着焦土碎屑,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帅府。
昔日金碧辉煌、重兵环伺的中州帅府,早已在肖凡的自爆之中化为半片废墟,院墙崩塌,殿宇倾颓,仅剩的主殿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灯火昏昧,连守夜的护卫都死伤殆尽,只剩一片死寂沉沉,连虫鸣都消失殆尽。
月色破云而出的刹那,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残破院墙,没有激起半点风声,没有泄露一丝气息,黑衣裹身,面容隐在帽檐的阴影之下,周身裹挟着刺骨的肃杀与压抑到极致的悲恸,正是折返归来的曾寒一行人。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脚步轻得如同浮尘,径直朝着主殿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焦土之上,也踩在崩裂的人心之上。身后张北玄、周傲天等人周身气息沉凝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刻骨悲怆,却尽数按捺不动,将所有杀伐权柄,尽数交予了走在最前方的曾寒。
主殿之内,药香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中州大帅瘫坐在冰冷的玉床之上,道基彻底崩碎,浑身经脉寸断,原本威严华贵的蟒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脸上布满狰狞的伤口,气息萎靡飘摇,只剩最后一缕残魂吊着性命,正拼尽残余修为闭关疗伤,试图挽回这濒临溃散的生机。
骤然间,他察觉到殿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杀意,那杀意不似修士的狂暴张扬,却冷得刺骨,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锁定了他的命脉。
中州大帅浑身紧绷,残破的修为勉强提起一丝,浑浊惊恐的双眼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嘶哑着嗓子,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忌惮,厉声喝问:“是谁?出来!”
话音未落,殿门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推开。
冷风裹挟着月色与血雨的湿气灌入殿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光影明灭之间,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衣身影,缓步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来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落在人心之上,周身没有散发出半点狂暴修为,却自带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戾气,帽檐深深压下,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与周身彻骨的寒意。
中州大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来人,心神狂跳,一种源自生死关头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强撑着残破身躯,厉声再问:“你到底是谁?!”
曾寒停下脚步,站在玉床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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