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我不是细作……是毛青皮!那毛青皮陷害我!放我出去!我包袱里有十七两银子,都给你们!都给你们啊——”
狱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衙役提着水火棍晃悠过来一阵敲打。
“吵什么吵!找死是不是?”
一个衙役抡起棍子就隔着栅栏狠狠捅在王得贵肚子上。王得贵痛得蜷缩在地,哀嚎不止。
“呸!死到临头!还敢喊冤?”另一个衙役啐了一口,“像你这样的,这段日子抓了不下几十上百个了!柯提督跟上头都发话了,
岳州、武昌、九江抓到的‘净膏贩子’,都是你们一伙的!不用审,等人齐了,押到浏阳门外,一并砍头了事!省得麻烦!”
此言一出,王得贵如遭五雷轰顶,瘫在地上,连疼痛都忘了。
不用审……直接砍头?等人齐了就行?
衙役骂骂咧咧地走了,昏暗的牢房里只剩下所有囚犯低声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腐臭的空气中,接近死亡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地蔓延到天灵盖之上,压得他只觉窒息。
王得贵颓然靠在污秽的墙角,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那一方小小的、布满蛛网的狱窗。
窗外偶有光影晃动,却照不进这绝望的深渊。
十七两银子……江南的豪商梦……
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缓缓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也随之无声地耸动起来。
该死的毛青皮!!
……
数日后,重庆府衙内气氛凝重。
烛火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汪大海坐在下首,左臂用粗布吊在胸前,布条下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和草药痕迹,脸色也比往日苍白几分。
贺道宁坐在另一侧,面前摊开着账册与算盘,眉头亦是紧锁。
“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力!”
汪大海声音沙哑:“当日在岳州交货之时,突遭清军围捕,那处走私商的私人码头,顷刻之间便到处都是涌出来的清兵。
眨眼间便将我等去路堵死了!好些个熟识的走私掌柜当场就被按翻……好在属下弟兄们都是做惯这等营生,反应快,这才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得以抢上些船逃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没细说那惊险万分的逃亡过程。
“此番被清军偷袭,一共损失了三条船,折了七个老兄弟……只抢回一半的船,抢回来约八百石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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