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的被子鼓起一个饱满的弧度,而左腿的位置,从膝盖往下,空荡荡地塌陷在褥子上。
韦建设眼底的庆幸瞬间变得疑惑起来,紧接着被巨大的恐惧完全吞没。
“常松……”韦建设嗓音发抖,尾音不受控制地变了调,“常松的腿呢?”
车厢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卡车轮胎碾压碎石发出的咯吱声。
这片沉默无疑是最残忍的宣判。
韦建设急了,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双手抓住被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林军医!常松的腿呢?!他的腿怎么了?!”
林夏楠眼眶发酸。
她没有逃避,目光迎上韦建设那双通红且慌乱的眼睛。
“韦建设,你冷静听我说。”林夏楠一字一顿,“常松的腿气性坏疽,细菌扩散太快。为了保命,截了,膝下截肢,膝盖保住了。”
韦建设愣在那儿。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瞪圆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地挣扎,只是那种无声的、连串的泪水哗哗往下砸。
他和王常松是过命的兄弟。
当年新兵连,两人分在一个班,一个睡上铺,一个睡下铺,一起在泥坑里摸爬滚打,一起挨班长的臭骂,一起端着搪瓷缸抢馒头。
后来选拔进侦察营的考核演习,在那片不见天日的老林子里,韦建设从断崖上跌下去,腿摔成了骨折。
蓝军的搜捕队就在屁股后面追,王常松扯下绑腿把他绑在背上,就那么硬生生背着他,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吃生草根,喝树叶上的露水,躲开了蓝军所有的封锁线,完成了最终的考核任务。
两人一起进了侦察营。
他昏迷了一天多,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那条排水沟。
是最后关卡侧翼冲锋时,右胸挨的那一发要命的子弹,他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异国他乡的公路上,打算和牺牲的家福长眠一处。
现在他醒了,可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是最好的兄弟,少了一条腿。
那条曾经背着他走过三天三夜的腿,没了。
韦建设转过头,脸靠着粗糙的车厢木板,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抖动。
眼泪混着冷汗,顺着突出的颧骨流进脖颈,浸湿了那一圈刚刚换上的干净白色绷带。
压抑的哽咽声被卡车的轰鸣声撕扯得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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