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勔在江南横行多年,深知自己早已民怨沸腾,群众基础差得没边儿。
单凭钱财笼络人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此刻公然起事,莫说一呼百应,怕是百姓的臭鸡蛋都要尽数砸来。
思来想去,朱勔打定主意要挟持蔡绦,欲借蔡京嫡子名望向江南百姓道明“真相”,洗白自身。
朱勔之所以对蔡绦这般客气,实在是天然的自卑心理作祟。
朱氏父子本是土财主出身,纵然如今权势滔天,骨子里依旧对蔡绦这种高高在上的顶尖权贵子弟心存敬畏。
话未出口,往往气势先弱三分。
明明手中握着蔡绦的小命,可朱勔每见蔡绦一副云淡风轻的倜傥模样,便忍不住低声下气。
这些日子他日日登门劝说,软磨硬泡,可蔡绦始终沉默以对,不肯松口。
此刻见对方再次回绝,朱勔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胁迫。
“四老爷,朱勔素来敬重您的家世人品。可若是您执意不肯成全,在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顿了顿,朱勔压低声音,“方腊麾下乱军,最痛恨朝中达官显贵,城中官吏,早被屠戮一空。
您乃是当朝太师嫡子,这颗头颅,可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祭旗之物啊!四老爷何苦这般执拗?”
蔡绦闻言,朗声大笑,从容道:“祭旗便祭旗吧!
倘若我这颗首级能派上用场,便由他们拿去便是。
只是若以我血祭旗,休怪我到了阴曹地府,也要给他们添些晦气。”
说罢抬手一揖,逐客之意分明:“不必再多言,我身子乏了,你且退下。”
朱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劝无益,只得悻悻拱手,转身退出。
这边朱勔府中碰了钉子,城南方天定属衙,气氛更是焦躁。
二大王方天定听闻朱勔不肯交出蔡绦,拍案怒吼:“这头肥猪实在不识好歹!待我寻到机会,定要将他生擒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厉天闰忙劝慰道:“二大王息怒,切莫冲动。朱勔手下不过九千兵马,翻不起大浪。
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待大军攻克数州,兵力充盈之后,再回头收拾他,到时候他府中堆积的金银财帛,尽归我军所有。”
方天定压下怒火,又问道:“可那两万两黄金、五万担粮草,岂不落了空?”
厉天闰道:“朱勔扣押蔡绦,用意不难揣测。明日某便亲自前往朱勔那里,当面与他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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