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长高了不少。小石头的站桩越来越稳,豆豆还是坐不住,但比以前好多了,能安安稳稳地站十分钟不东张西望。今天多了一个学员——小石头带了一个新朋友来,是个十一岁的男孩,瘦瘦的,戴眼镜,看起来很文静。他站在最后一排跟着比划,动作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林野走过去帮他调整手臂的角度。“手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男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林老师”。他点点头没有多说。太极不需要说太多,练就对了。练着练着就知道了,知道那些不知道的,在身体的某个角落偷偷地、一点一点地长成知道的。
广场上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打太极的身影拉得很长。老人的、孩子的、中年人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片被风吹乱了的森林。林野站在队伍最前面领拳,他的影子最长,从队伍的最前端一直延伸到队伍的最后面,把所有人的影子都笼住了——不是盖住,是罩着,像一棵老树的树冠,不挡光,但挡雨。他在那里。
傍晚回家,刘茜茜已经做好了饭。念念在餐椅里用手抓饭吃,吃得到处都是,脸上、手上、衣服上、餐椅上、地板上,到处都是米饭粒和菜汤。小野弟蹲在椅子下面把地上的饭粒舔得干干净净,服务态度比任何保洁都积极。
林野坐在刘茜茜对面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饭嚼得很慢。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她正在喝汤低头吹着热气没有看他,但他看到了。看到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看到她的眼角有了一道细细的纹路,看到她穿着他那件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她很好看,比以前更好看了。不是因为保养得好,是因为跟她一起过日子的人,把她养得很好。用的不是补品,是每天早上的太极声,是念念扑进他怀里时她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笑,是那些不需要说出口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的默契。
晚上,念念睡了。大床上只有两个人。小野弟睡在床尾,小茜蜷在窗台上,小野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呼噜。刘茜茜靠在他肩上,他拿着手机给念念拍了几张睡颜,挑了一张发到微博上——“念念睡着了。今天学会了叫‘爸爸’。虽然叫的是‘吧吧’,但我知道她在叫我。”
评论区有人说“再过不久她就会叫‘爸爸’了”,有人说“她已经在叫了,你听到了吗”,有人说“念念好可爱,好想捏她的脸”。
沈腾评论:“老六,你每天就晒娃晒狗晒猫晒太极,能不能晒点别的?比如你做的麻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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