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锁好的第二天,林野和刘茜茜去了孤儿院。
不是当年他们待过的那家,那家他们已经去过了。这次去的是贵州山区的一所孤儿院,跟“百村计划”的一个村子在同一片山沟里。林野在半年前的一次走访中发现了这个地方,那时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泥地上踢球,其中一个孩子的鞋底磨穿了,大脚趾从破洞里伸出来,踢一下缩一下,但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破皮球,笑得比谁都大声。他记住了那个孩子,记住了他的笑声和他从破洞里伸出来的大脚趾。这次他带了一车物资——冬衣、棉鞋、文具、书、玩具、糖果,还有一颗足球,皮质的那种,不是塑料的。
他专门去体育用品店挑了很久,挑到店员都认识他了,问“林老师您是买给谁的”,他说“买给一个脚趾头从破洞里伸出来的小男孩”。
从成都到贵州,开车要一整天。天没亮就出发了,小野弟趴在林野腿上,小茜蜷在后座的猫包里,小野留在家里——它年纪大了,经不起长途颠簸。车窗外,天亮了一次又暗了一次,暗了一次又亮了一次。
山越来越多,隧道越来越密,手机信号格从满格降到一格,再从一格回到满格,反反复复。林野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听小野弟的呼噜声,听刘茜茜翻导航的声音,听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让他安心。它们证明他还活着,还在路上,还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窗外掠过的山一重接一重,不知今天是第几次进山了,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个孩子的笑声和从他破洞里探出头来撞着风的大脚趾。
到孤儿院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太阳很好,晒得院子里的水泥地面发白。孩子们正在吃午饭,食堂里飘出白菜炖粉条的味道,不算香但管饱。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罗,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迎出来握住林野的手,握了很久。“林老师,你上次来是半年前。孩子们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再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大概是在孩子们面前哭多了,学会了忍。林野把物资清单递给她,一箱一箱地往下搬。冬衣、棉鞋、文具、书、玩具、糖果,还有那颗皮质的足球。
分发物资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挤到最前面。他穿着不合身的棉袄,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手指。他踮起脚尖在看那颗足球,眼睛里有光。
林野蹲下来,把足球递给他。“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双手抱住足球,抱得很紧,紧到手指发白。“小石头。”林野愣了一下。他跟小石头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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