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不敢辞职。辞职了能去哪?房租要交,饭要吃。那时候想着再熬一熬,熬过去就好了。没熬过去。”
林野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太年轻了,二十多岁,正是应该意气风发的年纪。但那上面看不到任何意气风发,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他的工装领口磨出了毛边,一颗扣子换了颜色,补丁打在很隐蔽的位置。那件衣服他大概穿了很多年了,舍不得换。
“谢谢你。”那个年轻人忽然说。声音很轻很真,像风穿过空荡的房间。“谢谢你替我活成了想要的样子。我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我走不到的地方,你走到了。我遇不到的人,你遇到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些眼泪在他眼睛里闪着光,像南极星空里最亮的那颗星。星星不需要落地,它只要在那里,就能照亮一整片夜空。
“你辛苦了。”林野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是他说的话,但声音是他的。
年轻人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有一种放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不是因为负担被拿走了,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了他背上的重量,并且对他说了一声“辛苦了”。他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在等。但此刻他听到了,够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趾开始,从下往上。深蓝色的工装褪成浅蓝色,浅蓝色褪成白色,白色褪成透明。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脖子、他的脸,一点一点地消散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中,像雾被风吹散。
最后消失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到雾散不掉、风吹不走,在虚空中亮了好一阵子,像一颗星星在黎明前的天边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它灭了。
林野站在原地。那片灰白色的虚空还在,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但空气里残留着一种温度。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另一个人的灵魂从这里经过时留下的余温。他站了很久,久到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像干涸的河床。裂缝越来越大,光线从裂缝中涌进来,刺眼的白光。
他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小野弟睡在他脚边,尾巴盖在鼻子上遮光。小茜趴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变成金色的。刘茜茜还在睡,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林野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从墙角蔓延到灯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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