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木错湖边帮他举着手机,氧气瓶嘶嘶地响,她的手指冻得通红但没有缩回去。
他在一百八十秒的时间里把半生重新过了一遍,然后他笑了。镜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导演不知道,吴京不知道,制片人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笑的是这一路走来,他没有辜负那个在公园里教他站桩的老人,没有辜负那面出租屋的镜子,没有辜负那个在零下十几度的湖边帮他举着手机的人。他尽力了。也许不够好,也许离“宗师”还差得远,但他尽力了。
“卡!”导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过了。”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长,都响。有人站起来了,有人哭了,有人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胸口。林野从槐树下站起来,那条受伤的腿还是疼,但他没有扶任何东西。站直以后他没有走向监视器,没有走向吴京,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朝他伸出手的人。他站在原地,面对所有的工作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很慢,慢到你可以数清他弯腰的每一个角度、每一度。你可以看到他白色太极服的领口因为低头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你可以看到他后颈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上有一条细细的白痕,那是常年戴太极帽留下的印记。你可以看到他弯下去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情绪在身体里找不到出口,只好通过肌肉的震动来释放。你看到了,你无法不看。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被地板接住了,闷闷的,被掌声盖过了大半,但前排的人听到了。“这是我最后一部电影。”
掌声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不礼貌,是因为那些正在鼓掌的人忽然意识到——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以前说过“最后一部”,但那是“退圈”。退圈还可以复出,复出还可以再退。但最后一部是真的。
像一列火车开到了终点站,所有乘客都要下车,包括司机本人,都得下去。铁轨在身后躺着,不再有车轮碾过,不再有汽笛声响,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大地上,等锈迹慢慢爬上来。
掌声重新响起来,比以前更响。有人开始喊“林老师”“林老师再来一部”“不要退”,声音此起彼伏。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维持着那个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别人喊什么他都听到了,但没有一个字能让他直起身。不是不想回应,是怕一抬头,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刘茜茜站在人群后面,没有鼓掌,没有喊。她静静地看着他因鞠躬太久而微微发红的脸,听着他不太均匀的呼吸声。她认识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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