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一样排成一排。
“听说你退休了?”撒贝宁侧过脸看他,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很严肃的事,但嘴角是翘着的,分明是故意调侃。
林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退而不休。偶尔营业。”
“什么叫偶尔营业?”尼格买提凑过来好奇地追问。
“就是平时不干活,过年出来挣点压岁钱。”林野说完,三个人都笑了。空荡荡的排练厅里回音很响,笑声被墙壁来回弹了好几次,像一群鸟在屋顶下扑腾。
尼格买提笑着说:“你那个《太极·山水》我听导演讲过,说是今年倒计时最大的亮点,比零点敲钟还受重视。”
“别给我压力。”林野摆手。
“不是压力,是事实。”撒贝宁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你那段在南极打太极的视频,到现在还挂在央视网的首页。好几年了,没撤过。”
林野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这几年打过很多太极,在广场上、在社区活动中心、在学校的操场上、在福利院的院子里。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指节比以前粗了,但更稳了。
排练厅的灯光忽然暗下来,舞台上亮起一束追光。导演在控制室里喊:“林老师,该您了。”
林野站起来,把羽绒服脱掉搭在椅子上,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太极服。棉麻的,洗过很多次,布料软塌塌的,但左胸口那朵槐花还很清楚,没有褪色。
他走上舞台,站在追光中央,深吸一口气。练了这么多年太极,他的深呼吸从外表几乎看不出来——腹部微微起伏了一下,胸腔几乎没有动。所有的气都沉到了丹田,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不起波澜。
撒贝宁坐在台下,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变了。”他轻声说。
尼格买提问:“变什么了?”
“说不上来。”撒贝宁想了很久。“以前他打太极,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证明给别人看。现在不像是证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追光下的音乐响起来了。不是林野自己选的曲子,是节目组特意为这个节目创作的,古琴和箫为主,中间穿插编钟的声音,悠远苍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林野起势,双手缓缓抬起。他的动作比以前更慢了,不是刻意的慢,是每一寸移动都带着分量,像在推开一扇很重的门。
排练厅里安静极了。那些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停下来,压腿的舞蹈演员不压了,角落里打电话的声音断了。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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