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过了晌午最忙乱的那一阵,码头上的人流似乎也随着被烈日蒸腾的空气一起,变得有些迟缓稀落。
茶摊前终于不再是水泄不通,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过来,买了茶便匆匆离开,或是坐在阴凉处歇歇脚。
林清山和张春燕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两人在摊子后面找了两个竹凳坐下,拿出从家里带来的杂粮饼子和咸菜,就着晾凉的凉白开,默默地吃着午饭。
饼子粗糙,咸菜齁咸,凉水也无甚滋味。
可两人都吃得很快,忙碌了一上午,体力消耗巨大,简单的食物也变得格外实在。
汗水顺着张春燕的鬓角,脖颈往下淌,她随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河面上晃动的粼粼波光。
四周的喧嚣似乎暂时远离了他们这个小角落。
林清山大口嚼着饼子,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妻子。
他看见她拿着饼子的手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茫,不像刚才忙碌时那样亮得惊人。
“春燕,”
林清山咽下嘴里的食物,瓮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累了吧?要不下午你先回去歇着,这儿我一个人....”
“不累。”
张春燕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却比上午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是....就是不知道晚秋和清舟这会儿在做什么,吃上饭了没有,那贵人府上....规矩大,他们能不能吃得惯?”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饼子,慢慢嚼着,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知暖那丫头,早上我走的时候还睡着,不知道醒了哭没哭,闹没闹,
柏川倒是听话,可毕竟还小....二妹身子不爽利,还要照看大勇,又添他们两个小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拿着饼子的手也无意识地捏紧了。
忙碌时被强行压下的担忧和思念,此刻在难得的安静间隙里,如退潮后露出的礁石,清晰地硌在心口。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她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张春燕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自己哭了。
她慌忙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顺着她沾着灰尘汗渍的脸颊滚滚而下。
没有哭声,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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