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顺着管子钻进岑婉秋耳朵,清晰得吓人。
“听见了。”她抬头,“你说‘有人没’,尾音往上挑。”
陈默乐了,又走远些,故意用鞋跟磕石头,一下轻一下重。
“右脚先落地,频率不对,你在装瘸。”她摘下听筒,语气平淡。
“神了!”陈默跑回来,一把抢过听筒自己试。刚贴耳,就听见细微沙沙声。
“老鼠。”岑婉秋说,“二十步外,草皮下面。”
“再来一遍。”陈默趴下,把听筒换边,“这次我走直线,不说话。”
他走。她听。
“两名,间隔五步,穿硬底靴,带枪。”她报,“左一人脚步沉,右一人外八字。”
陈默坐起来,咧嘴:“真能分出来?”
“皮靴踩碎石的声音比布鞋尖,带扣晃动频率高。”她指指听筒,“羊肠线传震准。”
夜风渐起,吹得导音管晃。她掏出一小罐松脂,沿着接口涂了一圈。
“怕摔,怕压,怕雨。”她说,“撑不了三天。”
“半刻钟够了。”陈默拍地站起,“敌人离村两里,我们就能知道来了几个,怎么走的。够救人。”
他把地听筒背好,往回走。岑婉秋跟在后头,脚步慢些,手扶了下眼镜。
第二天晌午,工坊外空地上摆了五套简易版。材料都是现成的:缴获的铜管、炊事班的粗布、卫生员的羊肠线、裁缝组的旧皮带。陈默挨个检查,每套都试了听距和清晰度。
“队长学一个,回去教队员。”他对围拢的战士说,“埋土里,留个听口,人躲远点守着。听见动静,立刻报。”
张二虎举手:“要是一群羊呢?”
“听蹄声。”陈默说,“羊四蹄齐落,人是两脚轮换。骡马呼吸粗,人喘得短。”
众人笑。岑婉秋站在边上,没笑,低头翻笔记,写了几行字。
“编号。”她说,“第一代,型号A1。”
“还编号?”陈默瞅她。
“方便改进。”她合上本,“下次用铝,轻,传音快。”
“铝在哪?”陈默摊手,“现在有铜就不错了。”
她没接话,只把工具收进箱里。阳光斜照,照在她袖口那块褐色药渍上。
陈默背着地听筒走到坡顶,往山口方向望。远处林子静着,风过树梢,哗啦一阵。
他蹲下,把听筒前端插进土缝,耳朵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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