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它本来就在这儿。
他猛地抬头看向床顶横梁。那里挂着一道黄符,是他三年前亲手画的“闭户守宅令”,边角已经泛黄卷起,但符纹完整,灵力未散。如果真有外邪潜伏,这道符早该震动。
他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
不对劲。
太干净了。
他起身走到桌前,把油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映出墙上他自己的影子,瘦,高,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他从柜子里取出朱砂盒、黄纸、狼毫笔,还有装在小瓷瓶里的指尖血——那是他三天前割的,专为画高阶符备用。
他开始画符。
第一道是“驱邪破秽符”,黄纸铺平,笔尖蘸血,从天门起笔,一路画到地户收尾。线条要稳,不能断,每一道转折都得带着一口气。他画得慢,一笔错就得重来。画完一道,吹干,叠好放进布袋。
第二道是“封阴锁脉符”,专克怨气缠身的厉物。这类符最难的是点睛,必须用施术者自己的血,在符眼位置滴一滴,让它自己渗进去。他照做,血珠落下时微微颤了下,像是被什么吸了一口。他皱眉,但没停手。
第三道是“预警牵机符”,能在百步内感应灵力波动,相当于放了个无形的哨岗。这种符不需要多强法力,胜在隐蔽。他一口气画了五张,分别藏在门后、窗台、床头、灶口和屋顶瓦缝。最后一张贴完,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眼,月亮仍被云遮着,半明不暗。
做完这些,他坐回屋里,拆下腰间的铜钱串。
二十四枚铜钱,串在一根黑丝线上,每枚都磨得发亮。他一枚枚拿下来,放在桌上排成一列。大多数温顺安静,只有三枚微热,其中一枚甚至在轻轻震动,像是底下有虫在爬。
他盯着这三枚。
一枚是汉代五铢,边缘有缺口;一枚是唐代开元通宝,背面刻着个小“鬼”字;最后一枚最古怪,形制不像中原货,倒像是西域那边流进来的压胜钱,上面铸着一圈看不懂的符文。
他记得这三枚的来历。五铢是在青川西郊乱坟岗捡的,那天他破了一个偷寿童子阵,地上散落一堆古钱,就它还在发热。开元通宝是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防背后有人”。至于那枚西域钱,是他十岁那年在养父供的神龛里发现的,当时插在香炉缝里,拔出来时沾着干血。
现在它们同时有了反应。
不是因为邪祟临近,是因为彼此之间起了共鸣。就像三根断了的琴弦,突然被人同时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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