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在掌心转了半圈,紫光褪去,但那股颤意还顺着指尖往上爬,像一条细小的蛇,沿着血脉缓缓游向心口。陈墨没动,坐在屋里的木凳上,背脊挺直如刀削,目光死死盯着门缝外的青石板路。雨前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尘土与枯叶,在门槛前打了个旋儿又退去。巷口的脚步声停了,人没进来。他知道对方在等,等他先乱阵脚——等他开门、等他回头、等他露出一丝破绽。
可他不能动。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铜钱串,二十四枚古钱整齐排列,皆为“开元通宝”,边缘磨得发亮,是祖上传下的镇魂器。他伸手将松脱的红绳重新系紧,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多快一分都会惊动什么。起身时道袍擦过桌角,带起一阵轻尘,蛛网簌簌落下,混着陈年香灰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腿上的伤还在渗血,布条早已被浸透,走一步就抽一下筋,像是有根锈铁钩子在肉里来回拉扯。但他不能歇。
张天师说要三日答复,可现在连一天都没过去,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他得换个地方活动。
城东集市比往日热闹。早市刚开,摊贩支起布棚,竹竿撑着褪色蓝布,油纸伞斜插在泥地里。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菜的挥着镰刀剁断萝卜缨子,卖肉的用铁钩挑起整扇猪肉,油光锃亮;杂货摊上摆着粗瓷碗、麻线鞋、铁锅铲,还有几串干瘪的蟾蜍皮挂在竹竿上随风晃荡。人群挤成一片,肩碰肩,脚踩脚,孩童钻来钻去,妇人挎篮讲价,狗吠鸡鸣混着锅盖掀开的蒸汽,喧嚣得如同滚水沸腾。
陈墨穿过人群,面具遮脸,黑布覆面只露双眼,鼻梁处压着一道旧疤。没人敢多看。他的存在像一块冷铁掉进热油锅,周围的喧闹自动绕着他走,连最聒噪的小贩也下意识让出半步空隙。他走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他在一个香料摊前停下。
不是因为闻到了什么,而是摊主的手。
那人低着头,枯瘦如柴,十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粉末,像是干涸的朱砂。他正在分拣几包褐色草药,动作极慢,每一包都用黄纸仔细包好,再用红线缠三圈,打结时用牙咬断,舌尖微微一触,便迅速收回,仿佛怕沾上毒物。那些药包大小一致,重量相仿,显然称量精准。陈墨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包上——断魂藤末,微泛青灰,气味腥涩,入魂则乱神智,常用于驱邪仪式中的反噬阵法。
他没说话,只站在三步外看着。
摊主终于抬头。
是个老头,眼窝深陷,嘴唇发白,脸上皱纹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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