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洛阳城中的大将军府邸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透出高墙,飘散在春夜的凉意里。
府门两侧,甲士持戟肃立,铁甲映着门灯,寒光凛凛。但绕过影壁,穿过三重院落,正堂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青铜雁鱼灯高悬于梁,灯火如豆,摇曳生姿,将满室照得暖红一片。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毡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十二名舞女正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腰间系着一圈小巧铜铃,每一次旋转都带起叮当脆响,裙摆飞扬间,雪白的小腿若隐若现。
主位上,大将军曹真斜倚在紫檀凭几上,一手端着漆耳杯,另一手正揽着一名舞女的腰肢。
他年近五旬,但养尊处优,面色红润,颌下短髯修剪得齐齐整整。
此刻他眯着眼,目光在舞女们起伏的胸前流连,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好!跳得好!”一曲方终,曹真拍案叫好,震得食案上的杯盘叮当乱响。
他顺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搂着怀里的舞女狠狠在那粉腮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来,陪本将军再饮一杯!”
那舞女名唤阿嫣,是曹真新近从乐坊讨来的,生得杏眼桃腮,身段玲珑。她娇笑着偏头躲闪,身子却往曹真怀里又靠了三分,软绵绵地端起酒壶为他斟满,声音黏得像化不开的蜜:“将军,您都喝了三壶了,再喝可要醉了——”
“醉?”曹真哈哈大笑,大手在她腰后用力揉了一把,“本将军千杯不醉!醉了更好,醉了夜里才有力气疼你!”
阿嫣吃吃地笑,也不躲,只拿眼波横了他一眼。
左侧席位上,司马懿端坐如松。
他面前摆着几碟清淡小菜,一条炙鱼动了两筷,杯中酒只浅浅抿了一口,几乎还是满的。
他身姿笔挺,目光平静地看着歌舞,偶尔瞥一眼主位上的曹真,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嘲弄。
那嘲弄一闪即逝,快得连他身边的张郃都没察觉。
张郃坐在司马懿下首。老将军须发花白,年近七旬,腰杆却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食案,仿佛那些衣衫单薄的舞女都是空气。他手里捏着一块炙羊肉,慢慢咀嚼,满是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腮帮子在动。
最年轻的郭淮坐在末席,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他今年刚过而立,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被曹真唤来陪宴,本以为是要商议军务,结果进门就瞧见这副阵仗。他低着头,目光不知该往哪里放,看食案吧,显得太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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