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少年们在私塾院子里站定,等陆先生训示。
陆庸看着眼前这群半大孩子。一张张脸还带着昨夜的倦意,眼睛却亮得很。
“家里人都同你们说了?”他问,“此刻退出去,还来得及。活着比什么都紧要,不丢人。”
众少年齐声应道:
“历练!历练!不成猎人,死不旋踵!”
陆庸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还编上话了。
也不知是这夏日的日头晃眼,还是少年们眼里的热意晃眼。他眯了眯眼。
“十五圈。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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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圈是多数少年的极限。十五圈,便是取巧,也非人人都能成。
他陆某人行事,向来有分寸。
十圈过后,体力不济的几个已是迈不动腿。全凭一口气吊着,在挪。
最后一个,一寸一寸往前挨,瞧着随时要倒下的模样——正是他陆庸的亲儿子,陆平安。
平日里偷奸耍滑,如今到了还账的时候。
陆庸看着那个一步步往前挣的身影,心下有些杂。
他本意是让儿子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凭自己的本事,在这荒僻之地,护他一世周全不难。
只是老陆家的血脉着实强了些。自己明面上那点东西,儿子已学了七七八八。屋里的书册,也被他翻了个遍。
最难得的,是那份遇事不乱的心性。
陆庸有些不敢再教下去了。由着儿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混日子。
没有什么比平安更要紧。
此番历练,平安能不去最好。他若要去,自己必在暗处盯着——旁人,不过是顺带。
此刻,他也想瞧瞧儿子的抉择。
“平安。”他开口,“不必死撑。历练可待来年。”
陆平安喘得厉害,早已说不出话。闻言下意识就要坐下,却勉强抬手,指了指前头的九儿。
“九儿有她自己的路。”陆庸说,“人人都有自己的路。”
“不……不成……”陆平安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得护着她们……”
说完,继续往前挣。
陆庸望着那个一挣一挣的身影——咳,亲儿——眼里有欣慰,也有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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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早已力竭。
年岁最长的几个,在最后两圈也成了这般模样,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前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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