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走进竹楼,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薄被。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少年安详的睡脸上。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一会儿。
良久,伸出手,轻轻拂过儿子的额头。
“平安。”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转身,走出竹楼。
片刻之后,陆庸已是坐在屋顶,提着一坛老酒,向着明月,遥遥一敬。
这些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月圆之夜,都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不为什么,就是想喝。
深吸一口气。
自嘲一笑。
仰头,痛饮!
酒是村里人自己酿的米酒,寡淡,微甜,没什么酒劲。可他一坛一坛地喝,竟也能喝出几分醉意来。
山下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安静下去。湖里有鱼儿跃起,扑通一声,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惊碎了水中的月影。夏夜的蛙声虫鸣此起彼伏,像是天地间永恒的合唱。
凉风渐起。
吹起了他的衣角,吹起了他鬓角缕缕夹杂灰白的发丝。
他就那么坐着,一口一口地喝酒,一言不发。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落在山影之外的夜空里。
那目光太远,远得不像是在看什么眼前的东西。
手中的酒坛空了。
他又开了一坛。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脚边投下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就这样喝着,看着,沉默着。
直到夜风渐凉,直到月过中天。
不知什么时候,山下传来一声鸡啼。
陆庸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坛,还剩小半。
他把酒坛放在屋顶的瓦片上,站起身。
明天,又该给那些孩子上课了。
《三字经》讲到哪儿了?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爹!”
竹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喊。
陆庸低头看去,只见陆平安迷迷糊糊地从窗户探出脑袋:“您怎么又坐屋顶上?下来睡觉啊,明天还要早起呢。”
“知道了。”陆庸应了一声。
他弯腰拿起那还剩小半的酒坛,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
然后跃下屋顶,走进竹楼。
夜色渐深。
蛙声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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