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隔空相撞,中间是尸山血海,是刀光剑影。
右贤王抬手直指扶苏,厉声狂喝。
扶苏听不懂匈奴语,却看懂了那眼神里的挑衅——约战,蔑视,有种便过来。
扶苏笑了。
他提剑,同样指向右贤王,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
却像一脚踩碎了匈奴全军的心防。
正在厮杀的匈奴骑卒莫名一慌。
他们的王在挑衅,大秦皇帝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进逼——这是比他们更不要命的打法。
匈奴人悍不畏死,可当遇上比他们更疯、更硬、更敢赌命的人,他们心底的怯意便压不住了。
阵型松动。
左翼乱,右翼崩,中军开始节节后退。
“追!”扶苏声如惊雷,“一个都不许放跑!”
秦军如虎出笼,衔尾追杀。
这一追,直追出三十里。
待到扶苏勒马停步,天色已黑。
回望来路,尸横遍野,秦军、匈奴、战马,层层叠叠。雪地被踏成血泥,断肢残刃散落其间,触目惊心。
蒙毅浑身浴血奔至,眼神却亮得吓人:
“陛下!匈奴死伤过半!右贤王率残部向北逃窜!是否继续追击?”
扶苏望向北方夜空。
漆黑一片,无月,只有寒星孤悬。
“不追。”
蒙毅急道:“陛下——”
“黑夜追骑,自寻死路。”扶苏勒转马头,“回白登山。清点伤亡,收敛遗体。”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几分,“给朕死去的将士,磕个头。”
言罢,策马而归。
蒙毅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许久。
随即翻身下马,对着战场方向,重重跪倒,叩首一拜。
不是拜匈奴。
是拜那些再也回不去家乡的袍泽。
白登山上,篝火重燃。
可今夜篝火比昨夜多了三倍,人却少了三倍。
扶苏立在山顶,望着火光旁沉默的士卒,望着担架上苟存却再难起身的伤兵,心口沉甸甸的。
蒙毅捧着名册走来:“陛下,清点完毕。”
“念。”
“战前,我军三万两千人。”蒙毅声音发涩,“此刻尚能战者,一万一千人。重伤四千余。其余……”
他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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