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出了事儿,和老赵也没什么关系,打手虽然交代了,奈何人家不爱学。
泽禹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每天就那样坐在工位上,对着黑漆漆的电脑屏幕发呆,偶尔东张西望。
打手从他身边经过时,有时会骂两句:“看什么看,好好学。”
泽禹就缩缩脖子,等打手走了,依然故我。
他好像完全不担心。
或者说,完全意识不到如果那100万凑不齐,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这种“不担心”,到了晚饭时间表现得最淋漓尽致。
晚饭是我们一起去食堂吃的。
泽禹是第一个冲到打饭窗口的。
他端着盘子,打了满满一大盘米饭,又打了满满一盒菜,不够,又跑回去加了两勺米饭。
自打园区换成了阿华做主之后,吃的这方面倒是没有太过苛待我们,每个人都能吃饱。
可是他一个人打的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确实有些夸张。
菜是那种不知道什么菜叶子煮出来的,他照样往嘴里扒拉,大口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饿死鬼投胎。
旁边几个新来的女孩,对着自己的饭盒,一口都咽不下去。
那个板寸男孩也是,低头扒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愣愣地看着饭盒发呆。
只有泽禹,吃得风生水起,嘴角沾着饭粒,浑然不觉。
我看着他那副吃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没心没肺吧,是真没心没肺。
他妈在家里为那一百万焦头烂额,他女朋友连电话都不接了,他脸上还挂着昨晚挨揍的淤青,可他照样能吃下三碗饭。
这种人……我真是没见过。
可是话说回来,他能吃得下,是因为他还觉得自己能回去。
他还有希望。
他还有个会想办法的妈,哪怕这希望再虚幻、再摇摇欲坠,那也是希望。
而其他人呢?
那几个新人,被告知要交十万。
没人说交了十万会放人,甚至没人说交了十万之后会怎样。
他们只能照办,让家里人砸锅卖铁、把这笔钱汇进那个永远查不到的境外账户。
然后他们会变成我们这样的人,继续在这里敲键盘,骗人,被抽血,被筛选,直到某一天没了价值。
我们都一样,上工,吃饭,睡觉,上工,吃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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