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不是步枪,是猎枪。
林薇端起了那支****,扣动了扳机。她没打过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向后摔倒,猎枪脱手飞出。但子弹击中了——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人头顶的砖石结构。
“哗啦——”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砸在那人头上。那人本能地松手去挡,陈北趁机挣脱,右手在地上一摸,摸到了刚才脱手的那把匕首——它掉落在不远处的月光下。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纯粹是本能——陈北抓起匕首,翻身,压住那人,然后——狠狠刺下!
匕首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掐在陈北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陈北没有停。他拔出匕首,再次刺下。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人的身体彻底瘫软,不再动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北粗重的喘息声,和林薇压抑的啜泣声。月光从塔顶洒下来,照在陈北脸上,照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照在他手中那把滴血的匕首上,照在他身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陈北松开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尸体旁,大口喘气,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恐惧,不是后怕,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痉挛。左肩的伤口彻底崩裂了,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浸透了绷带,浸透了衣物,滴在地上,和那人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杀人了。不是用枪在远处狙击,而是用匕首,在近处,面对面地,杀死了一个人。他能感觉到匕首刺入肉体时的阻力,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的触感,能感觉到生命从对方眼中流逝的过程。
这种感觉,和狙击完全不同。狙击时,目标只是一个镜头里的黑点,扣动扳机,黑点倒下,距离稀释了所有细节。而现在,他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能看见对方眼中最后的光熄灭。
“陈北……”林薇的声音在颤抖。她爬过来,看着陈北,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北没看她。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沾满鲜血的手,在月光下微微颤抖。这双手,三天前还在训练场上打靶,还在炊事班帮厨,还在给新兵示范战术动作。现在,这双手沾满了血。敌人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洗不掉了。
永远洗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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