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能做的,只是在山脚下等着,准备热茶和拥抱,但路,得自己走。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看到了某种宿命——艺术家的宿命,或者说是所有真心热爱某件事的人的宿命。注定要为所爱的东西承受痛苦,注定要在自我怀疑和重建中反复挣扎,注定要经历“毁灭-重生”的循环,像凤凰涅槃,不烧成灰,就不能重生。
若宁是这样,我呢?写作不也是这样吗?一个字一个字地磨,一段一段地改,推翻,重来,再推翻,再重来。有时候写到怀疑人生,对着空白文档发呆,问自己“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写的这些垃圾有人看吗”“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写作”。可第二天,还是会坐到电脑前,继续写。因为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因为痛苦本身,就是创作的一部分——甚至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痛苦的创作,是轻浮的;没有挣扎的艺术,是肤浅的。
车开进小区,若宁醒了。她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熟悉的景色。
“到家了?”
“嗯。能走吗?”
“能。”
她下车,腿还是软,我扶着她。五月的傍晚,风很温柔,带着晚饭的香气——谁家在炒辣椒,呛人的香味飘过来。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在下棋,争吵声很大。孩子们在玩滑板车,尖叫着从我们身边掠过。
平凡的人间烟火,和琴房里那个艺术的世界,像两个平行宇宙。而现在,若宁刚从那个宇宙回来,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伤痛,回到这个有油烟味、有争吵声、有孩子笑声的宇宙。
电梯里,她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电梯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显得更加苍白。我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泪痕——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累出来的。
“深,”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梦呓,“我今天……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我把她搂紧了些,“你今天很厉害,陈教授都夸你了。他说你有‘心’,这是最高的评价。”
“可我觉得……我什么都不会。拉了七年琴,姿势全是错的。那我这七年,在拉什么?在浪费什么?”
“在拉音乐。”我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姿势错了,但音乐没错。你想想,你这七年,开过多少场音乐会?教过多少学生?有多少观众被你感动,被你治愈?那些感动和治愈,是真实的,不会因为你的姿势错了就消失。音乐最重要的是心,不是技巧。你有心,技巧可以改。但有些人有技巧,没心,那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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