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里的水都洒出来一些。
“还好吗?”我轻声问,用毛巾帮她擦脸上的汗。
“还好。”她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就是……有点难。比我想象的难。”
“要不……今天先到这?我跟陈教授说,明天再来?”
“不行。”她摇头,很坚决,尽管连摇头的动作都显得吃力,“今天必须把坐姿和持琴改过来。陈教授说了,这是基础,基础打不好,后面都白费。我不能……不能浪费这一千五。”
“可是你……”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疲惫都吸进去,然后转化成力量,“我可以。深,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但我不希望你这么拼命……”
“不拼命,怎么对得起这机会?”她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清澈,“陈教授是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学生,是国宝级的人物。退休这么多年,多少人想跟他学,他都不收。我能有机会,是运气,也是缘分。我不能浪费。不能。”
我还想说什么,但陈教授端着两杯茶进来了。他把一杯递给若宁:“喝点热的,加了一点点蜂蜜,补充体力。”
“谢谢教授。”
“不谢。你很有毅力,这点我欣赏。”陈教授坐下,喝了口茶,“但光有毅力不够,还得有智慧。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松。现在,休息时间结束。我们继续。”
下半场,陈教授开始调整她的运弓。这次他让若宁把弓子放在弦上,然后自己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右手,带着她做动作。那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但陈教授做得很自然,完全是教学的态度。
“感受这个力量。不是往下压,是往前送。像流水,像风,自然而然。你的手只是引导者,不是主宰者。让弓子自己走,你跟着它。”
“这里,手腕要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翻转,看见没?这样声音才会圆润,不会发扁。”
“放松,你的小指又绷紧了。放松,让它自然地搭在弓杆上,像……像鸟停在树枝上,随时可以飞走,但又很稳。”
若宁闭着眼睛,努力感受。汗水从她的鬓角流下来,沿着脖子流进衣领,在锁骨处积成一小汪。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唇被咬得发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偶尔,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那是肌肉极度疲劳后的痉挛。
我知道,那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理的颠覆。七年来深信不疑的东西被全盘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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