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来。”母亲接话,“变成传统。”
“我同意。”姐姐说。
“我也同意。”若宁说。
“我最同意!”林悦举手。
大家都笑了。夏天被笑声吵醒,揉着眼睛:“到家了吗?”
“快了。”我说,“继续睡吧。”
她靠回我肩上,又睡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开上沿海公路。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声和夏天的呼吸声。林悦在哼歌,还是那首跑调的“找朋友”。若宁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海。姐姐在翻一本心理学杂志。父母在前排,低声说着什么。
我抱着夏天,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满足感。
那一刻我以为,这就是永远了。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了——在这个移动的、温暖的、小小的空间里,和我爱的人们在一起,去往同一个方向。
我错了。
方向会分岔。车子会到站。人会下车。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里,不知道开往哪里。
手记片段,下午4:30
我在纸上继续画。在笑脸太阳旁边,画了一朵云。然后在云下面,画雨滴。一滴,两滴,三滴。很多滴。
林悦教孩子们画雨时说:“下雨不是天空在哭,是天空在给花草洗澡。”
那我的雨呢?我在给什么洗澡?
记忆?伤口?还是这具已经空了的躯壳?
我不知道。
我放下笔,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从书房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卧室,再从卧室走回书房。十五步,二十步,循环往复。像一个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做着无意义的重复动作。
最后,我停在书架前。书架上大部分是书,但也有一些杂物——相框,小摆件,夏天捏的橡皮泥作品,林悦做的折纸,若宁画的小卡片,姐姐送的心理学书籍,父母留下的老照片。
我拿起一个相框。是全家福,2020年春节拍的。七个人,挤在沙发前,对着镜头笑。父亲坐在中间,母亲在他旁边。姐姐站在父亲身后,我和若宁站在母亲身后。林悦蹲在最前面,夏天坐在她腿上。每个人都穿着红色的衣服,喜庆,热闹。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毫无保留。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是最后一张七人齐全的全家福。
后来的全家福,人越来越少。2021年春节,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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