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进来,正落于第一架上。朱红线晕染出光影流动,银线闪烁如雪粒飞舞。她摘下眼镜,长叹:“我一辈子绣花鸟鱼虫,讲个‘像’字。今日才知,绣的不是形,是气。”
人群渐多,挤至坊门前。有体面些的妇人着藕荷色褙子,由丫鬟搀着走近,指着《莲池》问学徒:“这水波纹在背面也能看见?”学徒点头,轻声诵读题签:“寒梅傲雪,不在枝头繁盛,而在孤绝处生香。”
妇人怔住,片刻后对身旁丫鬟道:“记下这家字号。回头若能定制一幅小幅,挂于书房,岂不雅致?”
另一妇人立刻接口:“我也要定!就绣个《竹影》挂屏,放在我儿书案上。”
“我不要挂的。”一个绸缎铺掌柜模样的男人挤进来,盯着《秋枫》背面那片金叶,“我要买小幅绣片,镶在扇面上卖。你家可代售?”
学徒不敢应,只垂手退后。人群仍在问,声音杂乱。
沈清辞依旧立于门侧,未动一步。她听着那些话,不笑,不答,也不迎客。直到日头升至中天,坊前已有二十余人徘徊不去。有人临摹绣样,用炭笔在纸上勾轮廓;有人低声议价,试探能出多少银钱;更有两个年轻女子躲在人群后,偷眼看那《寒梅傲雪图》,交头接耳:“听说是个弃妇绣的?”“三十岁了,还没孩子,怎么还能沉得住气?”“可这手艺……谁还敢说她不如人?”
沈清辞听见了。她转身,走入主屋。
屋内案上,新备的绣稿已摊开。一张是《兰草图》,线条极简;一张是《雁阵图》,取高空俯视之态。她伸手抚过纸面,指尖停在“清辞绣坊”四字匾额投下的影子上。那匾悬于门外,梨木所制,漆面泛光,字迹清晰。
她收回手,走向针盒。盒盖掀开,取出最细那枚绣针。对着窗光一照,针尖锐利,冷光一闪。她将针放回盒中,合上盖子。
窗外,人声未歇。一个孩童钻进人群,踮脚去看《寒梅傲雪图》,忽然大喊:“娘!这梅花要开了!”
众人哄笑。老绣娘却未笑,她拄拐立于绣架前,仰头望着那枝寒梅,许久不动。阳光移过窗棂,照在她的白发上,也照在那片银线上。雪粒般的光点跳动,仿佛真有风雪扑面而来。
一个穿青布衫的男子挤进来,背着包袱,像是远道而来。他不看别的,直奔第一架。盯了片刻,忽然从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快速翻动,又抬头对照绣品,脸色骤变。他合上册子,低声道:“这不是失传的‘乱针晕彩’?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左右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