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秋。
长安的雨,缠缠绵绵下了整月。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泡得发滑,往来行人皆缩着颈子,裹紧了身上的粗麻短褐。皇城太极宫的朱红宫墙却依旧巍峨,檐角的铜铃被雨打湿,坠着沉沉的水,叮咚声在空寂的宫道里荡开,却传不到深处的两仪殿。
御座上的李世民指尖捻着一份奏疏,眉峰蹙得能夹死蚊子。奏疏是凉州都督李大亮递来的,字里行间都在说,有个叫玄奘的僧人,欲结队西行,求往天竺求法,却被边军拦下,恳请圣上下旨定夺。
“玄奘……”李世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喉间滚出一声轻哼。他放下奏疏,目光扫过阶下侍立的中书令房玄龄。
房玄龄躬身,朝服的下摆垂在湿滑的金砖上,纹丝不动:“陛下,此僧俗名陈祎,洛州缑氏人。早年遍游海内,遍访高僧,却总叹诸家经论互有乖舛,欲往天竺那烂陀寺,求全本《瑜伽师地论》,以解众惑。”
“朕知道他。”李世民抬眼,眸中带着几分审视,“去年他便上表求行,朕未置可否。如今凉州那边拦着,是怕他私越边境,泄露我大唐边防虚实。”
大唐初立不过三载,百废待兴。**厥虽暂服,然西域诸国与吐蕃皆虎视眈眈,凉州、瓜州一线乃是国门,断不能轻易让人随意出入。房玄龄闻言,又躬身道:“李大亮所言极是,此僧既无官府符牒,私行实属违规。臣以为,可准其暂留,待边备稍定,再议西行之事。”
李世民沉默片刻,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击。雨还在落,敲打着殿外的梧桐,叶瓣被打落了不少,积在阶下,混着泥水。
“留?”李世民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帝王的锐敏,“朕看这玄奘,倒不是个偷奸耍滑之辈。他既一心求法,朕若强留,倒显得我大唐气量狭小。再者,西域诸国久未通好,他一介僧人,无兵无甲,西行不过是求经,未必能坏什么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天地,语气沉了几分:“准他西行。但需凉州都督严加约束,不得私涉军防要地,所过之处,州县需盘查清楚,每月须有文书回奏长安。”
房玄龄心中一松,连忙应道:“陛下圣明!”
旨意传往凉州时,玄奘正羁留在凉州城西的菩提寺中。
这寺不大,却挤满了避雨的行僧。玄奘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褐色僧袍,赤足踩着青石板,正坐在廊下,听一位老僧讲《涅槃经》。雨声哗哗,混着老僧沙哑的嗓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寺门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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