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红蓝光芒消失在夜色尽头。废弃的工业园区重归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的哀歌。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江临川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长久紧绷后的、终于松下来的颤抖。
“走吧。”他说。
她点了点头。
转身时,她看到周远山和周明还站在警戒线外。周明的眼眶红着,手里的刀已经被警察收走。周远山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弟弟肩上,那姿势很僵硬,像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却又不肯松开。
林晚向他们走过去。
周明看到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恨我吗?”林晚问。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摇头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我恨了二十五年。”他的声音沙哑,“恨林建国,恨陈默,恨所有人。刚才我拿着刀站在那儿,想着今晚要么他死,要么我死。可你来了,你说了那些话……”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我不知道该恨谁了。”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远山开口,声音低沉:“周明,上车吧。回家再说。”
周明点了点头,转身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林晚。
“你母亲……她真的是我妈认识的那个人?”
“是。”
周明沉默了几秒。
“谢谢。”他说。
然后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那辆车缓缓驶离,尾灯在黑暗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你还好吗?”江临川问。
她转过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脸被照得轮廓分明,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凝重的确认。
“他问我母亲喜欢吃什么。”林晚的声音很轻,“他想不起来了。”
江临川没有说话。
“二十五年的恨,最后只剩下一碗红豆汤。”她顿了顿,“太甜了。”
夜风吹过,将她的发丝吹乱。她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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