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撕裂了浑浊的水汽,那柄裹挟着浓重腥臭的巨镰贴着水面横扫而来,刃口甚至在坚硬的石壁上犁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谢危楼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他左手原本揽在沈寄欢腰间,此刻猛地向上游移,死死按住那段苍白单薄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将人往极寒的渠水下一压。
与此同时,右手反抽腰间断刃,肌肉虬结的手臂悍然上格。
铮——
金属剧烈碰撞的锐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断刀精准无误地卡进了长镰的倒刺之中,两股巨力抗衡之下,迸裂的火星如流星般坠落。
火星沾染上水面上漂浮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尸脂,轰的一声闷响,幽绿的业火贴着渠水骤然爆燃,蹿起半丈高的诡异火墙,瞬间燎焦了谢危楼垂落的几缕湿发。
水下暗流汹涌,沈寄欢被呛入一口夹杂着腐臭的浊水,胸腔内宛如刀割。
他在挣扎的间隙,靴底无意间蹭过了那无头判官没入水中的足尖。
没有沉入淤泥的阻力,也没有丝毫骨肉的实感。
那东西轻飘飘的,像是个糊起来的空壳。
是假身障眼法。
沈寄欢猛地从水下挣起,带起哗啦一片水声。
覆眼的黑绸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上。
他不顾谢危楼压制在后颈的手劲,右手循着刀锋碰撞的震颤,精准地攥住了谢危楼握刀的手腕。
拇指指腹上那道被丝线割裂、尚未完全凝结的血口被他狠命一挤。
一抹滚烫的画师心头血,准准抹在了断刀刀柄的睚眦龙首之上。
破。沈寄欢嗓音沙哑至极,只吐出一个字。
血光乍现,谢危楼心领神会。
他根本不需要问缘由,丹田内霸道的极寒真气骤然全数灌入刀身。
断刃借着那抹心头血的纯阳之气,手腕翻转,朝着那长镰猛地向前一绞。
庞大的无头躯体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帛裂声。
没有血肉横飞,那丈许高的怪物竟如被利刃戳破的皮影,当空炸开,化作漫天碎裂的黄纸与发黑的散碎骨殖,稀里哗啦地砸进翻滚的渠水里。
障眼法散去,周遭的业火也随之微弱下来。
杂家就说,这幽都底下的业火,怎么烧得死名动京城的沈待诏。
一阵阴恻恻的轻笑在逼仄的水洞里回荡。
渠水尽头那层叠的青石阶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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