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薄,像一层磨砂玻璃蒙在天上。
林逸坐在井台边,手里握着那块“守泉”玉牌。玉质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灰白,兽形雕刻的线条简拙粗犷,透着一股古意。指尖摩挲着背面的“守泉”二字,刻痕深深,每一笔都像用尽力气。
黑子趴在他脚边,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捕捉着夜风里细微的声响。金羽站在桃树枝头,铁灰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但林逸知道,它在警戒——从傍晚开始,这猛禽就异常安静,像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老村长。
下午苏婉清离开后,林逸去了一趟李家。没进屋,只在院门外站了会儿,老村长在屋里劈柴,斧头起落的声音沉闷规律。他转身要走时,老村长在屋里说了句:“晚上来喝茶。”
话很简短,但意思明确。所以林逸等到现在。
远处传来竹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在寂静的村路上格外清晰。老村长出现在月光下,瘦小的身影拖得很长。他没提灯,就借着月光走来,脚步很稳,竹杖每次落地都点在实处。
“等久了?”老村长在井台另一边坐下,把竹杖靠在腿上。
“刚坐一会儿。”林逸起身要去烧水。
“不用。”老村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铁盒,是茶叶,黑褐色,叶片蜷曲,闻着有股陈年的香气。“我带茶了。用你的水。”
林逸舀了井水,在小泥炉上烧。火是炭火,红彤彤的,在夜色里像只独眼。水很快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汽。他烫了茶具——是爷爷留下的粗陶壶和两个小杯,壶身有裂,用铜钉锔过,像道伤疤。
老村长撮了茶叶放进壶里。水冲下去,茶叶舒展,香气在蒸汽里散开——不是新茶的清冽,是陈茶的醇厚,混着某种草药的苦香。
“这茶我存了二十年。”老村长倒了两杯,茶汤在月光下呈深琥珀色,“你爷爷在时,我们常喝。”
林逸端起一杯。茶很烫,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苦涩在舌尖炸开,但随即回甘,那甘甜很特别,像山泉里泡过的甘草,清冽中带着药香。
“您和我爷爷……”他放下杯子。
“一起扛过枪。”老村长也喝了口茶,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影,“六零年,修水库。我们村出三十个劳力,我和你爷爷都在。那时年轻,能吃,一顿吃八个窝头,还能再喝三碗糊糊。修了三年,水库成了,死了两个人。”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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