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林逸继续扒,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颅骨,脊椎,肋骨,盆骨,四肢……一具完整的骸骨渐渐显露出来,陷在淤泥里,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是个少年,最多十五六岁。颅骨上有一道裂缝,从额骨延伸到顶骨——那是致命伤,可能是落水时撞到了石头。
十年了。尸骨被淤泥包裹,保存得还算完整。衣服早已腐烂,只剩几缕布片,粘在骨头上。
林逸和王铁柱合力,小心翼翼地把骸骨捞上来,用准备好的草席裹好,放在岸上。阳光很烈,照在白色的骨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怎么处理?”王铁柱问。
“报警。”林逸说,“让警察来处理。”
他走到塘边,用清水洗净手上的淤泥。水很凉,但洗不去那股寒意。十年前那个下午,这个少年跳进塘里,想救自家发疯的牛,却再也没能上来。他的父母等了多少个日夜?哭了多少回?最后只能接受“失踪”的事实,连个坟墓都没有。
而现在,骸骨重见天日。是告慰,也是揭伤疤。
林逸拨通了报警电话。镇派出所的人两小时后才到,来了两个年轻警察,开着辆破旧的警车。他们看了看骸骨,拍了照,做了记录,然后问林逸:“你承包这塘时,知道下面有尸体吗?”
“不知道。”林逸实话实说,“村里只说十年前淹死过人,尸体没找到。”
年轻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们先带回所里,联系家属。你继续清淤吧,但注意安全,有什么发现及时报告。”
他们用裹尸袋装好骸骨,抬上警车,走了。塘边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芦苇的声音,和远处村庄隐约的狗吠。
清淤工作继续。少了两个人,进度慢了一半。但林逸和王铁柱都没说话,只是埋头苦干。一锹,又一锹,黑色的淤泥被甩上岸,堆成小山。塘底渐渐露出原本的硬土,是那种青灰色的黏土,被水浸泡十年,依然坚硬。
第四天中午,他们挖到了泉眼。
那是在塘底最深处,靠近北岸的位置。淤泥清理干净后,露出一块青石板,石板中央有个碗口大的孔洞,汩汩地往外冒水。水很清,和浑浊的塘水形成鲜明对比,像墨汁里滴进一滴清水。
林逸用手捧起一捧,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山泉特有的清甜。他尝了一口,冰凉甘冽,和灵井水很像,但没有那种特殊的滋养感。
是普通山泉,但水质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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