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曾于官道旁迎候,并在蓝玉马前行礼,言辞亲昵。”
林川看得眼角抽搐。
迎候主帅,行礼问候。
这在大明朝的军法里是礼数,在蒋瓛的笔下,成了谋反的投名状。
再往下翻。
“永平卫千户陶干,罪名:逆党余孽,证供:曾与蓝玉麾下百户同桌饮酒三次,席间听闻蓝玉之名,面露崇敬。”
林川把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诸多卫所武官只是与蓝玉部下有过公务往来,便被定为“通党”,连老弱妇孺都要株连!
林川顿时痛心疾首。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从未谋面的老弱妇孺。
三百多名各地将领,背后是三百多个家族,那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那些在后院绣花的姑娘,仅仅因为他们的父亲、丈夫在几年前给蓝玉行了个礼,就得去菜市口排队等死?
胡惟庸案杀了十年,李善长案杀了三万。
历史书上的数字是冷的,但此时林川手里捏着的连诛奏书,却是烫手的!
刑科的值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林川抬头环视一圈。
几位刑科同僚正低着头,对着一叠无关痛痒的文书发呆。
还有的趴在案头上,手里的毛笔半天没蘸墨,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差事上。
大家都在躲。
只要这复核文书上盖了刑科的印,这几千条命就算走完了最后的法律程序。
这帮人,平时为了个“礼仪细节”能在大殿上跟六部尚书吵个脸红脖子粗。
现在,几千多颗脑袋要落地,这帮号称“监察百司”的言官,全成了哑巴。
林川看透了。
什么“规谏补阙”,什么“刚正不阿”?
说到底,大家都是官。
官的第一准则是生存,第二准则是升迁。
林川不想当圣人,但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老沈。”林川开口。
都给事中沈守正没抬头,手里的笔顿了顿:“小林,那份名单看完就签个字,锦衣卫那边等着复命,别耽误了时辰。”
“签字?”林川笑了,笑得有些惨然:“这字签下去,几千条命就没了。”
沈守正终于抬头,浑浊的眼里满是疲惫:“这是陛下的意思,御笔亲批,咱们刑科只是例行复核,你是聪明人,别在骨节眼上犯糊涂。”
林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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