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江浦知县的管理手段,简直妙哉!
这不是儒家的“克己复礼”,也不是法家的“严刑峻法”。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基于利益权衡的手段!
姓林的把“暴力”的成本,通过一种极其精确的经济手段,直接拉到了普通百姓无法承受的高度。
同时,他把“正义”的执行,转嫁给了加害者和受害者之间的博弈。
官府在这里不扮演威权,只扮演一个公平的、不抽水的“公证人”。
这种操作,让朱元璋这个当了一辈子皇帝的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皇爷爷,这法子……绝了。”
朱允炆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他在心里迅速推演着,“不费一兵一卒,不耗一丝公帑,仅凭一个‘钱’字,就锁住了民间的戾气,树立了文明风气,这林知县,对人心的把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朱元璋冷哼一声,但这声冷哼里,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多了一种想把那个林彦章抓过来剥开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的冲动。
“惊奇,确实惊奇。”
朱元璋看着那些在集市上有序交易、虽然偶有摩擦却始终不动手的百姓,低声呢喃:
“朕打了天下,治了天下二十六载,告诉百姓要谦让,要守法,杀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止不住那股子狠劲,他林彦章倒好,只要五两银子,就让这满城的悍民,都变成了懂礼貌的谦谦君子。”
这是一种极其讽刺的成功。
“走。”
朱元璋再次登上马车。
“去县城,朕现在对那个林彦章,越来越感兴趣了,朕倒要看看,除了修路和管架,他还能给朕变出什么花样来!”
马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怀德乡的集市依旧喧闹。
在这个看似混乱、实则有着某种超前秩序的小乡镇里,大明的开国皇帝,第一次感受到了别样的冲击波。
.....
江淮驿向北,官道两侧的景致开始发生一种让“老地主”朱元璋感到头皮发麻的变化。
如果说怀德乡的集市是“闹”,那么这里的田野就是“静”。
但这种静,不是荒芜,而是一种近乎强迫症的规整。
入眼处,农田不再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而是被精准地切割成了巨大的网格。
每块地之间,都有一道笔直的排水渠,渠边种着成排的杨树,树冠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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