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人的吩咐,草拟了一稿。”
李泉摊开公文,念道:“以当今圣上的《大诰》为准,实行计民授田,第一序列,是那些从山里回来的流民复业者,这帮人没家产,给地就能安稳;第二序列,是本县的无地佃农,以前给沈万和他们干活,现在让他们给自己干;第三序列,是长江边上被冲了地的坍江户。”
林川走进书房,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屈起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记住,原则只有一个:就近授田。”
林川语气果决:“别把城东的佃户分到城西去,那不叫分地,那叫折腾,要在户籍所在地附近的荒田、官田里拨付,便于耕作,更便于咱们收粮。”
他顿了顿,眼神微眯:“大明朝最稳固的基石是什么?不是那帮只会作诗的酸儒,是那群把脸埋在泥土里的泥腿子,只要他们有地种,有饭吃,谁来当知县他们都不在乎。但如果没地种,他们就能把县衙给掀了。”
“明白。”李泉重重地点头,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
三日后,江浦县衙正堂门前。
天刚蒙蒙亮,县衙外的长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放眼望去,全是补丁摞补丁的褐衣,一张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因为兴奋和不安,显得有些扭曲。
这世道,地就是命。
“听说了吗?林青天真的要分地了,按人头分!”
“真的假的?吴黑心在的时候,只知道加捐,哪见过分地的?”
“嘘,小声点,看那儿!”
众人顺着指引看去,只见县衙大门的抱柱上,那两个干草人正随风微微晃动。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即便新官看起来很和善,但那两张人皮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这儿是大明朝,是那位杀官如割草的洪武皇帝的地盘。
林川推开大门,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在大堂正中的晨光中显得有些清瘦。
他没坐轿子,也没让人清场,就那么平淡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川的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长街上,传得很远。
“你们在想,这个姓林的,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是不是想骗你们登记户籍,然后好加收税粮?”
人群中,几个老农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我林彦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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