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山一役,尘埃落定。
林川回到县衙时,已是深夜。
他顾不上休息,连夜奋笔疾书,将一份《平匪奏报》写得跌宕起伏,把王犟塑造成了单枪匹马、勇闯虎穴、怒斩悍匪的孤胆英雄。
当然,关于那“一百两分红”和“真正的林彦章”之事,在奏报中化作了“缴获赃银若干”和“击毙匪首张本”的寥寥数语。
写完奏报,林川并未停笔,而是铺开一张更加郑重的宣纸,研墨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了四个大字:《乞免役脱籍状》
这才是给王犟的真正报酬。
“江浦县快班王犟,服役十五载,恪尽职守,洪武二十四年九月,率猎户三人剿除卧牛山盗匪,诛杀六人,保全乡梓,功绩卓著……”
林川的笔锋苍劲有力,一字一句皆是斟酌:
“查《大明律·户律》,凡军民有奇功者,可奏请免原役,改入民籍。今王犟年届三十八,家有独子,笃志向学,恳请俯准脱除隶卒籍,转为江浦县民籍,以励忠义。”
在大明朝,户籍制度森严如铁。
百姓分为民籍、军籍、匠籍等。
而衙门里的皂隶、捕快,属于“贱籍”。
一旦入了贱籍,子孙后代便不能参加科举,不能穿绸缎,甚至走在路上都要低人一等,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是多少银子都洗不掉的耻辱。
王犟虽然是人人畏惧的捕头,但他的儿子王小虎,因为这个身份,哪怕书读得再好,也没资格进考场。
这不仅是王犟的心病,更是他的绝望。
现在,林川要亲手打破这个枷锁。
……
半个月后。
应天府的批文下来了。
洪武大帝虽然严苛,但对于这种“剿匪安民”的实打实功绩,向来是不吝赏赐的。
更何况只是脱一个捕快的籍,并不违反朝廷制度。
“批了!”
当林川将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批文递给王犟时,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都不皱眉头的汉子,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大人……这……”
王犟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眶瞬间红了。
“去吧。”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户房,亲眼看着他们把黄册改了,记得,要注明‘因功脱籍’,免得以后有人查账找麻烦。”
“是!是!”
王犟哽咽着应道,转身冲向户房,那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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