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后衙。
知县吴怀安正站在书案前,挥毫泼墨。
他在写字,写的是“宁静致远”。
作为洪武十七年的举人,吴知县一直以此自诩,觉得自己虽然身在官场,却心在山水,是个有魏晋风度的雅官。
当然,如果他不顺手捡起掉在桌上的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这画面会更和谐。
“姐夫!姐夫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典史刘通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门都忘了敲。
吴怀安手一抖,那一笔“远”字的走之底,直接拉长成了一条蚯蚓。
他皱起眉,放下毛笔,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语气不悦:“慌什么?身为朝廷命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姐夫,别体统了!”
刘通急得跺脚:“那姓林的动手了!他逼着孙祥那个死胖子,带了一帮快手去了李家庄,说是要收那一百二十石的欠税!”
吴怀安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收税?李家庄的李大户没跟他说,那是赵敬业的亲戚吗?”
这是他们早就玩烂了的套路。
只要李大户报出赵敬业的名号,一般的主簿也就顺坡下驴,不敢再查了,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二把手。
“说了啊!”
刘通一脸便秘的表情:“可那姓林的也是个奇葩!他居然直接拉着孙祥去跟赵敬业对质了!结果……结果赵敬业那老小子当场翻脸,说根本不认识李大户,还说是有人冒充官亲,败坏他的名声!”
吴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敬业翻脸了?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给口剩饭都喊香的赵敬业,居然敢掀桌子?
“现在孙祥那王八蛋正带着人在李家庄抄家呢!李大户派人来求救,说快顶不住了!”刘通急道,“姐夫,咱们得赶紧拦着啊,那可是咱们的……”
“闭嘴!”
吴怀安低喝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拦?怎么拦?
现在林川打的是“为赵县丞正名”、“打击冒充官亲”的旗号。
理由正当,师出有名,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如果他吴怀安现在跳出去阻拦,那就等于当众承认:“没错,那个冒充官亲的骗子是我罩着的”、“李家庄的钱其实是进了我的腰包”。
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更是把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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