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过满是鹅卵石的河滩,将双方的叫骂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陈平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借着河岸边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丛,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对峙的中心。
他停下脚步,双目微凝,冷冷地注视着局势。
河滩上,黑压压两拨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靠河边的是芦花村的渔民,约莫三十来人。
领头的是个满脸风霜、六十岁上下的老渔头。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木棍、船桨和鱼叉,虽然神情愤怒,但面对对面倍数于己的人群,明显底气不足,阵型正被逼得节节后退。
对面则是五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流民,青壮居多,面黄肌瘦。
领头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左脸一道刀疤,手里提着根削尖的粗木棒,气焰嚣张。
【观水法】无声运转。
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流民队伍中的细节一一落入眼中。
很快,他就在这群饿得眼珠发绿的流民里,捕捉到了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三人也穿着破烂衣裳,脸上抹着灰泥,但叫唤得最起劲,不断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站姿也与旁边那些虚浮无力的流民截然不同,腰杆挺直,下盘稳。
眼神里没有那种饿久了的麻木,盯着人像在掂量分量。
陈平目光扫过他们腰间微微鼓起的轮廓,以及虎口上那因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白帮的暗桩。“陈平心中冷笑,胡钱的情报没错,白帮果然是想借这帮泥腿子的手来砸青衣社的饭碗。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精瘦汉子蹿上废弃的破木箱,居高临下地指着老渔头破口大骂:
“兄弟们!咱们当初在北边逃荒的时候,那些地主老财见了咱们饿极了的阵势,都得乖乖让三分粮!这帮渔民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独占这片水域?!“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极具煽动性:“淮河是老天爷的!鱼也是老天爷的!谁都能捕!今天就把他们赶走,芦花村,这片河滩,以后就是咱们兄弟的了!“
“对!赶走他们!“
“凭什么只有他们能吃鱼?老子都要饿死了!“
流民本就饿得发慌,被这精瘦汉子一煽动,眼珠子全红了。
几十个青壮举起木棍和石块,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狗,嚎叫着就要往前冲。
老渔头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年轻渔民咬牙举起船桨,腿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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