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曾合眼。
眼眶周围泛着隐隐的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另一种——是烛火下熬了太久,是盯着竹简看了太久,是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网。
那双眼从简册上方望向前方,望向前方那座巍峨的正殿,望向殿门内那些已然回身、正盯着他看的人。
他与那些目光相遇,没有躲闪,没有停顿,只是继续向上走。
一步,又一步。
他离殿门越来越近。
殿内,短暂的死寂之后,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那……那是……”
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问那简册里是什么?
问谢千为何这副模样?
问谢千究竟想做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那卷巨大的简册上,粘在谢千深陷的眼窝上,粘在他一步一步踏来的脚步上。
那简册里刻的是什么?
是认罪书?
还是辩冤状?
是状告那些殿执们的奏疏?
还是……
有人下意识回头,去看那些殿执。
殿执主要是监察官员,状告官员不法事,但同样,他们也会被官员状告。
费忌脸上的笑意已经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谢千手中那卷庞然大物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那卷简册,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赢三父的反应更直接。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在谢千脸上和那卷简册之间来回游移。
莫非,这里面藏了什么玄机不成。
其余几位殿执,面色各异。
有人皱眉,有人绷紧了脸,有人强撑着面上的镇定,却忍不住频频望向殿门——望向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许多人都迫切想知道——谢千的那卷木简里,究竟刻了什么?
那简册太厚了。
百余片竹简,若是寻常奏事,足够写上一百条。
谢千踏入了殿门。
他的靴子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那一瞬间,殿中几乎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怀中的简册上,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深陷的眼窝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抱着那卷简册,一步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