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粮道遇过几次小股狄骑袭扰。老臣那时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竟提着剑随守军出城应战。”
他说着,嘴角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自矜,只有对年少轻狂的、隔了三十年光阴的温和揶揄。
“结果如何?”
“结果,”费忌顿了顿,“被先君晓得了,唤去御前,训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垂下眼帘,那根根分明的白须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先君说:‘费忌,你的剑能杀几个戎卒?你这条命,是留着给寡人写算粮秣的。你若死在城外,寡人何处再寻一个费忌?’”
话音落下,官道上安静了片刻。
仿佛怕惊扰了这段三十年前的君臣对话。
赢三父忽然咳了一声。
“咳,”
赢三父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
“费太宰那回出城应战,臣倒是有几分耳闻。”
但见那三缕白须微微一晃。
“哦?”赢说的眼睛转向赢三父,亮晶晶的,“叔父知道?”
这声“叔父”唤得亲昵自然,赢三父那因伤痛而略显苍白的面孔竟浮起一层淡淡的红。
却是被夜色遮了,无人看见。
“臣岂止知道。”
赢三父将那下滑的竹笠又推高些,露出整张脸来,月光照着他难得舒展的眉眼。
“臣当时也在军中。”
费忌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平日的冷意,倒有几分“你提这个作甚”的无奈。
赢三父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往下说。
“臣那时年少,刚入行伍,在斥候营当差。那日费太宰。”
“哦,非也非也,那时还称不上太宰,应该叫费书佐。”
“但见那费大书佐提剑出城迎击戎骑,臣正在城目当值,亲眼瞧见。”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什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压不住。
“亲见费书佐冲出城门,冲出三十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然后,坐骑失蹄,将费书佐掀翻在道旁沟渠中。”
“噗——”
赢说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连忙用手掩住嘴,可那笑意已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收也收不住。
费忌的白须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那是沟渠边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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