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毛的、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深沉——就像是一把磨了十年的刀,放在新开刃的小匕首面前,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放在那里,就已经说完了。
“杀人容易,救心难。”
夜枭重新将目光收回,落在下方那些还在暗处蛰伏、沾沾自喜的死士身上。
他的语气幽幽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习以为常的道理,“你动动脑子想想,如果我们现在冲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宰了这帮人——明天陈玄平平安安走过一线天,他会怎么想?”
他不等那年轻影子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不是讲道理的语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边说,一边透过镜片盯着下方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光的死士,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的弧度:
“他什么都不会想。他只会觉得一路太平,是大夏境内理所应当的安稳。甚至——如果事后他知道我们暗中护送过他,这位一辈子只信证据不信人情的铁面阎罗,还会怀疑这是我们萧家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夜枭顿了顿。
他收起了那点玩味的弧度,声音变得更轻,更凝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他对萧尘那种近乎虔诚的信服:“但如果,是他在明天的峡谷里,遭遇了这辈子最绝望的埋伏……身边的羽林卫一个个倒在毒箭之下,那把淬了见血封喉的刀,已经快要架到他的脖子上,他以为自己今日必死,合上眼等死的那一刻——”
他微微仰头,在那片狭窄如刀缝的灰白天际线里,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画面。
“我们,再从天而降。”
年轻的影子猛地一怔。
脑子里那个画面瞬间清晰了——绝壁上,羽林卫横七竖八倒下;峡谷里,毒箭如蝗;陈玄就要认命的那一刹那,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以一种近乎荒诞的从容和暴烈,将那扇已经关死的鬼门,硬生生撞了个粉碎。
他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那冷汗和结在伪装服上的冰碴混在一起,凉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这才叫雪中送炭。”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遮掩的颤意。
“嗯。”夜枭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漫出一种久经世事的人才有的无限感慨,“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义深——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九公子要的,不是让钦差大人平安过关,他要的,是让这位铁面阎罗用他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脑子,看清楚——是谁想要他死,又是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把他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他停顿了一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