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给她无尽的追杀与劫难。从暮霭镇那个懵懂无知、只渴望在书堆中寻找一丝慰藉的孤女,到如今站在这深海之城、即将踏入百州闻之色变的绝地、身负混沌道体与太阴传承、与天干国世子、人鱼公主、前禁军统领并肩而行的修行者……这条路,她走了不过年余,却仿佛已耗尽了几生几世的坎坷。
她想起了馆长爷爷慈祥而睿智的目光,想起了他倒在血泊中却依旧催促她快走的画面;想起了静姑湮灭在听雨阁阵法光焰中,那最后嘱托的慈爱与决绝;想起了苏沐苍白病弱、咳血卜卦,却将生机寄托于她这“变数”的复杂眼神;想起了冷锋一次次挡在她身前,伤痕累累却脊背挺直的沉默守护;想起了汐月公主以“心泪珠”相赠、亲自带队寻药的诚挚与担当;甚至想起了玄墨那琥珀色眼眸深处,偶尔流露出的、与其身份格格不入的沉重恨意与孤独……
这些人,这些事,如同一条条无形的线,将她与这个广袤而危险的世界紧紧捆绑在一起,推着她,拽着她,身不由己,却又心甘情愿地,走向命运的漩涡中心。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仓惶逃命的云瑾了。
“潜龙在渊,腾必九天。”静姑曾借古籍之言形容她的命格。潜龙已越过弱水,历经丙火,如今,真正的“渊”就在眼前。是龙是虫,是挣脱枷锁扶摇直上,还是永沉黑暗万劫不复,或许,答案就在那片幽蓝的尽头。
她轻轻握紧拳头,掌心印记的光芒被遮掩,但那丝与深渊的共鸣,却更加清晰。心中那沉重的巨石,似乎也在这无声的宣誓与追忆中,化为了更加坚定、更加纯粹的力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云瑾没有回头。在这海月轩重重保护下的安全屋,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她的,不过寥寥数人。
“睡不着?”玄墨那特有的、温和中带着一丝清冽质感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他换下了白日那身庄重的锦袍,只着一袭简单的玄色深衣,未束发冠,长发随意披散,少了些世子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夜色的慵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他走到云瑾身侧,同样仰头望向那扇小窗外的黑暗,琥珀色的眼眸在偶尔掠过的、来自上方水域的微弱光影映照下,流转着深邃难测的光芒。
“嗯。想些事情。”云瑾低声应道,没有隐瞒。在玄墨面前,过多的掩饰似乎并无必要。
“人之常情。”玄墨的声音很平静,“每次大事将临,本王也会如此。并非恐惧,而是……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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