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物开新径 蚊香寄远谋
定场诗
夏夜烦蚊扰梦频,深宵扇影见慈辛。
灵机一动寻常物,活计初开困苦人。
菊薄荷香驱瘴疠,方传技授混客民。
莫嫌此物微如屑,可化春风拂荆榛。
晨光既明,长夜已尽。
父子二人于静室中定下“暗桩入官、深根诸寨、活路安民”三策,看似寥寥数语,实已勾勒出未来数十载经营之大局。木守玄胸中块垒尽去,只觉前路虽漫,却步步踏实。他让儿子稍作歇息,自己则去安排早膳,并思量着如何与陈、周两家故旧之后提及捐官之事。
待木昌森用过些清粥小菜,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朴却整洁的厢房时,日头已渐高。他并未休息,只于窗前静坐片刻,便从书箧中取出几卷有关岭南风物、地方志略的旧书,就着窗外天光,细细翻阅起来。昨夜定策虽宏,然“深根诸寨”“活路安民”八字,终究需落到实处,寻得一二切实可行、能惠及寻常山民、又不至引人疑窦的“抓手”。此事看似细微,实是根基之始,马虎不得。
这一看,便是一个白日。他时而提笔记录,时而掩卷沉思,将书中提及的思明州左近物产、气候、民情,一一摘出,在心中反复推敲比对。
待到金乌西坠,暮色四合,山间湿气蒸腾,暑热未散,反添了几分闷窒。他点燃油灯,继续对着摊开的书卷与笔记沉思。正凝神间,耳边忽闻一阵熟悉的、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几只长脚花蚊,不畏灯火,执着地绕着他稚嫩的脸庞与脖颈盘旋,伺机而动。木昌森皱了皱眉,抬手挥赶,思绪难免被这微末却恼人的干扰打断。便在此时,一阵不疾不徐、带着熟悉草木气息的清风自身侧拂来,那几只蚊子被这持续的风扰乱了轨迹,悻悻然飞开了些。
木昌森侧头,见父亲木守玄不知何时已静静坐在一旁不远处的竹椅上,手中执着一柄边缘泛黄的大蒲扇,正轻轻地、有节奏地向他这边送着凉风。摇曳的灯火将父亲沉稳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那扇动的臂影,稳如山岳,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心安的韵律。
他心中微微一暖,许多被白日繁杂思绪暂时压下的记忆浮上心头。自他幼时,多少个这般闷热的夏夜,或是他病中辗转,或是读书至深宵,只要他在灯下,只要父亲在身旁,这蒲扇带来的清风似乎就从不会断绝。父亲话语向来不多,但那无声摇动的扇,那驱赶蚊虫的细致,那默默相伴的身影,便是他记忆深处最坚实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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