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斜坠新安江,将渔梁古坝老街染成暖金色。程东风刚合上旧书,院外便传来太奶奶局促不安的声音:“老爷,詹府的人……又来了。”
一句话,让屋内刚缓和的气氛瞬间紧绷。程东风指尖微蜷,心底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强行压下。该来的终究躲不掉,他深吸一口气,挺直尚且虚软的脊背,此刻他不再是只会逃避的穿越者,而是程家长子程继东。
太爷爷程守谦快步走进来,脸上愁云密布,语气尽量平和:“身子撑得住吗?詹府长辈派人来了,再议亲事。”他没有隐瞒,长子已醒,有些事必须直面。
程东风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却沉稳:“爹,我没事,让他们进来便是。”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让程守谦微微一怔。印象里的程继东本分温和,从无这般遇事不慌的气度,大病一场,竟沉稳了许多,也让他心头多了几分安心。
不多时,太奶奶引着一位身着绸缎、气度尊贵的中年男子入院,此人是詹府族中长辈詹忠,礼数周全,却自带世家大族的压迫感。
“程先生,程夫人,在下詹忠,奉家主之命,正式商议婉琴小姐与令郎的婚事。”詹忠开门见山,毫无迂回。
太奶奶脸色一白,正要开口拒绝,被程守谦悄悄拉住。程守谦拱手无奈道:“詹先生,小儿初愈,不宜谈婚,还望体谅。”
“体谅自是应当,可家主与老仙长卜卦已定,令郎命格至阳,是唯一能化解婉琴小姐孤煞之命的人,此乃天定缘分。”詹忠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拒绝,目光淡淡扫向里屋,显然已知程东风醒转,“詹家不求门户相当,只要令郎应亲,便陪嫁城中三间旺铺、良田两百亩、现洋八百八十八块,更保程先生在徽州学界谋得体面差事。”
条件丰厚至极,足以让任何中产之家心动。可太奶奶只觉心凉,她什么都不要,只求儿子平安。
僵持之际,院外传来轻快脚步声,清脆稚嫩的女童声响起:“爹,娘,我回来了!”
一个穿粉色布襦裙、梳双丫髻的小姑娘蹦跳而入,约莫十二三岁,眉眼灵动,正是程家幼女程玉兰。她见有客人,立刻收敛姿态,规规矩矩行礼,尽显书香人家的端庄。
太奶奶心头愁绪稍散,连忙拉住女儿,程玉兰乖巧应答,目光好奇望向里屋:“大哥病好了吗?我带了点心给他。”
程守谦望着小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与王氏育有三子一女:长子程继东在身边,次子程继南、三子程继北是双胞胎,在上海、南京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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