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山,雾锁云埋。
谢玄衣跪在青石台上,膝盖硌得生疼。面前三尊石像般的灰袍长老,正用审视蝼蚁的目光俯瞰着他。左侧那尊开口,声音干涩如枯木摩擦:
“谢玄衣,你可知罪?”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石板的裂纹上。那裂纹从自己的膝前一直延伸到长老的座位下,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弟子不知。”
“不知?”右侧长老冷笑,“你在后山私自演练的剑诀,从何处得来?”
谢玄衣沉默。那套剑诀是他每日砍柴挑水时,观察山中溪水流动、松枝摇曳,琢磨了三年才摸出的一点门道。算不上精妙,甚至简陋得可笑——以炼气三层驱使,最多能让剑锋快上三分。但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弟子自悟的。”
“放肆!”左侧长老一掌拍在扶手上,青石龟裂,“炼气三层,无师自通,你以为自己是剑道天才?说,是不是偷看了藏经阁的残本?”
谢玄衣抬起头,对上那双浑浊却凌厉的眼睛。
“藏经阁只有九部基础剑法,弟子七岁入门,十岁习完。至今七年,未能再进一步。”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三位长老若觉得弟子能从那九部烂大街的剑法里悟出什么惊世剑诀,弟子无话可说。”
“你——”
“好了。”中间一直闭目的首席长老终于睁开眼,挥了挥手,“念你入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逐出苍云派,永不录用。去吧。”
谢玄衣瞳孔微缩。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内门那位周师兄,却没想到惩罚如此之重。逐出师门,意味着从此沦为散修,没有功法、没有资源、没有庇护,在这弱肉强食的修行界,寸步难行。
他攥紧了拳,又松开。
“弟子……遵命。”
起身时膝盖一阵酸麻,他没有回头。身后传来窃窃私语,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他统统充耳不闻。走出山门的那一刻,云雾中透下一缕惨白的日光,照在他肩上。
十七年,从记事起就在这座山里砍柴挑水,如今只剩下怀里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谢师弟。”
一个声音叫住他。他回头,是平日里一起砍柴的杂役弟子,偷偷塞给他一个布包:“快走吧,周师兄派人在山下等你……这是几个馒头,路上吃。”
谢玄衣接过,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没入山林。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脊一路向北。身后偶尔传来呼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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