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出来,把门拉上,只留一条缝透气。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山影。
“合同签了?”
“签了。”
“租金多少?”
林墨言报了一个数。
陈浩宇听完,轻轻“啧”了一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收回去。
“我叔租给你的?”他问。
“陈老板是你堂叔?”
“嗯。”他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走吧,先把东西放我那儿,明天天亮了过来收拾。”
林墨言站在原地没动。
陈浩宇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怕?”他问。
“不是……”林墨言不知道怎么说。她当然怕,但这个“怕”不只是对一个陌生男人的警惕,还有别的——比如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押金已经付了,积蓄只剩三千块,如果这个地方真的不能住,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浩宇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但她没说下去,他也没追问。
“我妈在家。”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茶园工人的晚饭她做,你去吃一口,吃完我送你下来收拾必须用的东西,今晚住我家客房。明天一早,我帮你弄这儿。”
林墨言张了张嘴。
“你考虑一下。”他跨上摩托车,这次没熄火,“我数到十,你不过来我就走。十、九、八——”
“我跟你走。”林墨言说。
陈浩宇家在山坡的另一面,从仓库往上走,穿过两百米左右的茶园小道,再翻过一道低矮的石坎,就能看见那栋三层小楼的屋顶。摩托车只能骑到半路,剩下的台阶要自己爬。
林墨言拖着她那只大行李箱,在茶树之间的土埂上走得跌跌撞撞。陈浩宇走在前面,扛着她的编织袋,步子很稳,一次也没回头看她需不需要帮忙。
她咬着牙跟上去,心里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再坚持一下的。
但推开那扇院门的时候,她的后悔就散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瓦数挺高的灯,照着院子里的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桌边坐着七八个人,穿着工作服正在吃饭。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端着大铁锅从屋里出来,往桌上添了一盆红烧肉,看见陈浩宇,刚要说话,又看见他身后的林墨言,愣住了。
“妈。”陈浩宇把编织袋放在墙根,“山下仓库那个租给她了,她今晚没地儿去,先住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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