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拼了半条命弄出来的“曙光一号”光刻胶,就像是给这台还在图纸和散件状态的机器注入了灵魂。
但灵魂再强,也得有光来唤醒。
这天下午,731基地的光学暗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砸东西。
方为民双手撑在实验台上,死死盯着显微镜下的硅片,那一丛乱糟糟的花白头发都在微微发颤。
硅片上的光刻胶确实起了反应,但图案惨不忍睹。
原本应该清晰锐利的线条,边缘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糊成了一团毛边,甚至中心区域根本没有完全切断高分子链。
“这不是胶的问题,也不是镜头的问题。”
方为民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脸上的护目镜,重重地拍在桌上。
“光不够。”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台厂里能找到的功率最大的工业级高压汞灯,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烦躁:“太弱了,简直就像是瞎子点灯。”
曲令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台冒着热气滋滋作响的汞灯,心里已经有了底。
紫外光穿透五个九的极纯石英镜片,虽然损耗被降到了最低,但要把光斑压缩到微米级别的点上,去激发光刻胶里的光敏剂,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能量密度。
目前的灯泡光强不仅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极不稳定。
哪怕是电压最微小的波动,都会导致紫外线光谱的偏移。
在微米级的世界里,光源的每一次闪烁,都是对精度的屠杀。
要想达到要求,他们需要一种能在指甲盖大小的石英泡壳里,瞬间爆发出上百个大气压,温度高达数千度的超高压短弧汞灯。
这种东西,国内根本没人造得出来。
厂里的电工师傅试着加大过电压,结果灯泡当场炸膛,锋利的石英碎片差点把天花板削下来一层皮。
吴厂长蹲在角落里抽着闷烟,满脸的愁云惨雾。
“这真是造了孽了。镜头有了,骨架有了,连最邪门的胶都有了,结果现在卡在一个灯泡上?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灯泡厂、电子管厂,人家一听要在那么小的空间里塞进去一百个大气压,全当他是神经病,连门都不让进。
曲令颐没说话,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国内可能接触过这种极端光源的人。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档案里的名字。
雷建秋。
这人早年留洋学的是等离子体物理,回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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